烟火(42)+番外
中环的霓虹灯准时亮起,一盏接一盏,把整条街染成流动的彩色。
南迦贴在沈舒文后背上,忽然觉得这段路跟来的时候一样长,又觉得比来的时候短了很多。
回家后,南迦换上拖鞋,往沙发里一倒。
沈舒文正在看手机,一只手自然地落到她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
“我提离职叶锦瑟找我谈话了,”南迦望着天花板,“谈了好久,一直在东扯西扯,说什么舍不得我啊,说北京的项目更好啊,说工资的事是疏忽啊。但是人家都要走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把人当傻子哄呢。”
沈舒文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她就这样。”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淡,嘴角带着一个嘲笑。
“之前你没来的时候,她在这个项目上待过几天,有同事要离职,她把人拉进会议室说了一个多小时。结果人家还不是走了,说那么多,要走的人,你留得住?”
南迦翻了个身,侧过脸对着她,带着探究的笑问道。
“那你呢?你会这样吗?你会不会留人?”
“不会。”沈舒文说,“我从来不挽留任何人,要走就走。”
南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存了一点钱,不多,但够潇洒一阵子,她的消费观很简单,有就花,没有就去挣。
南迦从不焦虑,未来太远,她看不清也不想看,她只想当一条随遇而安的小咸鱼,开开心心无拘无束地活,不想给自己加太多压力。
辞职第一天,南迦睡到自然醒,醒了也不起来,趴在床上跟沈舒文发消息。
沈舒文还在项目上做交接,她也打算辞职了,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她不想干了。
她百忙之中回一句,南迦就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一圈,滚完继续发,再发一条,再滚一圈。
南迦在家当了两天咸鱼后,沈舒文把她拿去海边晒了。
沈舒文说去看海,其实是临时起意。
起因是昨晚她加完班回家,南迦忽然说“好想去海边啊,有点想看海。”
南迦说这话正窝在沙发上吃车厘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兔子。
沈舒文淡淡应了声,手机里已经开始看攻略了。
南迦以为她只是随口应一下,转头就忘了,便继续看手机。
结果第二天,就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新买的碎花裙。
裙子是白底蓝花的,吊牌还没来得及剪,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袋子里,旁边还压了一顶米色的宽檐草帽。
南迦拿起草帽看了看,又看了看正在厨房倒水的沈舒文,心想,这人老是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私底下连去海边要穿的衣服都给她买好了。
周四早上,沈舒文把机车停在公寓楼下,她去车行把后座换了个更软的坐垫,被段闻笑了整整三天,说你这是载女朋友还是载公主。
沈舒文没理他,把新坐垫擦得锃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白色短裤,头发刚洗过,清清爽爽地垂在耳侧,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少年气。
南迦从楼里出来,沈舒文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那条白底蓝花的碎花裙穿在南迦身上,裙摆刚好到小腿,腰收得很好看。
南迦戴了那顶米色草帽,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另一只手举着一把遮阳伞,踩着一双链条单鞋哒哒哒地走过来。
她走到沈舒文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仰头冲她笑。
“好看吗?”
沈舒文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说:“嗯,好看。”
说完迅速把头盔递给南迦,转过身去发动引擎,耳朵悄悄红了一小块。
南迦戴上头盔,跨上后座,手环过去抱住她的腰,动作熟练自如。
车子驶出中环,往半月湾的方向开。
沈舒文骑得很稳,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南迦草帽上的飘带吹得往后飞,她把脸贴在沈舒文后背上,眯着眼睛看路两边越来越开阔的海岸线。
路过中环一条小巷的时候,南迦忽然拍了拍沈舒文的肩膀,说停一下。
她跳下车,小跑到一家蛋挞店门口。
那家店门脸很小,门口排了十几个人,队伍从店门口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巷子口。
沈舒文停好车走过来,看了一眼队伍的阵仗,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全香港最好吃的蛋挞,”南迦站在队伍末尾,踮起脚数前面的人头,“小红书说的。”
沈舒文一笑:“你信小红书。”
南迦朝她拍拍胸脯:“我信我的直觉。”
她说完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
沈舒文没再说什么,靠在墙上陪她等。
她看着南迦站在队伍里,踮脚看前面的蛋挞还剩多少,看了一次不够又看一次,还跟前面的阿姨搭话,阿姨回过头用粤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南迦听不懂,就笑着点头,说了好几句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