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50)+番外
有时说话的时候会忽然凑近一点,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去。
“走路把背挺直。”
“你今天没喝水。”
“我准备下班了。”
“别老叹气。”
“怎么皱眉了,你不开心吗?”
……
南迦想,沈舒文最近怎么老是挑她的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
果然书里那句话说的对,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感,不要太亲密。
最近怎么跟沈舒文突然这么亲密了?
南迦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抗拒。
她甚至没有假装没注意到,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
一天晚饭后,南迦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南迦问,“这间公寓是你租的吗?”
沈舒文语气漫不经心:“嗯,我租的。”
南迦偏头看她:“真是你租的?我还以为是你家呢。”
“嗯。”沈舒文没有解释。
南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起自己每次提房租都被沈舒文岔开话题。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面不改色地撒谎。
南迦没有生气,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生气。
可能因为站在落地窗前看维港夜景的感觉太好了,也可能因为这间公寓太安静太舒适了。
也可能是因为,沈舒文骗她的样子,有一点可爱。
南迦把抱枕往怀里拽了拽,认真地问:“房租多少?我们平摊。”
“不用。”沈舒文语气平淡。
南迦忽然笑了,她问:“你图什么呀。”
沈舒文抬头,她看着南迦的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那个晚上。
中环的路灯底下,一条白裙子,一个行李箱,皱着眉头看手机,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兔子。
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背影单薄又孤单。
沈舒文把车停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她不想让她淋雨。
所以她把车停在她面前,对她说“上车”。把人捡回来,再放在这间公寓里。
从头到尾都是蓄意的,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些话沈舒文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不像她。
沈舒文慢条斯理地说:“图你长得好看。”
南迦笑着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她,沈舒文没躲,抱枕砸在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到一边,她捡起来放在腿上,也笑了笑。
沈舒文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点损的调子:“对了,之前叶锦瑟问我,说你知不知道,南迦现在跟大学同学住。”
南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那还是刚辞职不久的时候,叶锦瑟大概是想确认一下离职员工的去向,给沈舒文发了条微信,问她。
「你知不知道南迦和大学同学的合租地址?」
沈舒文回了三个字:「不清楚。」
南迦听完,眼神有点飘:“她怎么还问这个。”
沈舒文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起来:“可能是之前漏写的外派人员住址名单资料要补交吧。”
南迦笑了一声,说:“你说不知道?”
“嗯。”沈舒文挑眉笑了笑,“总不能说是跟我住吧。”
南迦的脸腾地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瞒的,两个女生住在同一间公寓里,谁能说什么。
如果她心里没鬼,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但她心里有鬼吗?
南迦不确定。
后来晚上,沈舒文回到浅水湾的住处拿换季的衣服,阿姨正在厨房里煲汤。
她站在衣帽间里翻衣柜,手指在一排夹克外套上滑过去,脑子里想的却是南迦今天晚上做的那碗番茄鸡蛋面。
酱油放多了一点,颜色不太好看,但味道还可以。
南迦做菜好像老是喜欢放很多盐,口味偏咸。她自己吃了大半碗,给沈舒文留了一小碗,上面还盖了个荷包蛋。
沈舒文当时觉得挺好笑的,这人自己吃一大碗,就给她留一小口,跟喂猫似的,但她还是吃完了。
阿姨在外面喊她:“小颜,汤好了,要不要喝一碗再走?”
沈舒文回过神来,把几件夹克和卫衣叠进行李袋里,说:“不用了,家里还有人等我。”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浅水湾的房子里住着的才是她的家人,而她脱口而出的“家里”,是哪个家?
沈舒文拉上行李袋的拉链,把那份没由来的归心似箭塞进了袋子里。
回到薄扶林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舒文开门,客厅里亮着灯,南迦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南迦的新工作是远程接的兼职,不用坐班,但偶尔要处理一些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