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77)+番外
南迦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啪”地断了,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五米的距离被她几步跑完,整个人扑进沈舒文怀里。
沈舒文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又稳稳接住了她。
“我以为你不见了。”
南迦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细弱,尾音带着委屈的呜咽。
沈舒文的怀抱是暖的,外套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干净清冽,是她熟悉且贪恋的气息。
南迦把脸又往里埋了埋,刚才那阵心慌还没完全退下去,心跳还是快的,扑通扑通,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
沈舒文回抱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抚她。
南迦听见她低声笑了,笑声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我在等一个傻瓜发现。”
南迦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凶。
“哪有你这样的!吓女朋友!”
南迦越想越气,伸手推了沈舒文一把,没推动,索性扭过头去不看她,嘴里嘟嘟囔囔着。
“沈舒文,我不要你了,我要去找别人。”
沈舒文一点都没恼,还是笑,抬手用指腹轻轻抹掉南迦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跟刚才故意躲起来使坏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把南迦脸上被蹭乱的碎发仔细拢了拢,别到耳后,伸手握住南迦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沈舒文说话的语气温温和和,偏偏说出来的话气死个人:“别说气话,你舍得吗。”
南迦张了张嘴,想反驳,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好嘛,她就是不舍得。沈舒文心里门儿清,把她的七寸拿捏得死死的。
眼前这个人,好起来的时候能把人的心都化了,坏起来的时候又能把人吓得魂都飞了。
沈舒文总是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明明用尽全力地对你好,好到让你飘飘然,但又让人永远都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南迦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抓住一缕风,但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风随时都可以走。
可她转念又想,算了,她不需要去抓住风,因为风会为她停留。
“我生气了。”南迦闷闷地说,声音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舒文低头看她,那双桃花眼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多情,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映着暖黄色的光。
他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满眼都是宠溺。
沈舒文说:“下次换你躲起来,我去找你,好不好?”
南迦看着沈舒文的脸,心想这个人,这个桀骜不驯、对谁都不耐烦的人,怎么对她就总有这么好的耐心呢。
跟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跟她用心商量一件认真的事。
南迦嘟起嘴冷哼一声,傲气地把脸别到一边去。
她说:“我才没你那么幼稚呢!”
南迦在心里补了一句,亏你还比我大五岁,幼稚鬼。
沈舒文轻轻一笑,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南迦的脸,柔声细语哄着人。
“bb,不生气啊,乖。”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粤语腔,语调又酥又磁,好听得要命。
南迦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她那一丁点儿怒气就跟被浇了水的火苗似的,“滋”地一声灭了。
南迦低下头不敢看沈舒文,她盯着脚下的地砖和鞋尖,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有点慌,又有点甜,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在一起,让她脸上的温度越升越高。
南迦想,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使小性子了?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跟沈舒文撒娇,闹脾气,说气话,以前从来没有过。
以前南迦多懂事啊,多省心啊,从来不给人添麻烦,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可是在沈舒文面前,这些好像都不需要学,自己就冒出来了。
心里有个声音说,在这个人面前,你可以永远做个小孩。
沈舒文没再说什么,知道南迦脸皮薄,再逗就真要恼了。
她笑了笑,牵住南迦的手,领着她往前走。
十指交扣,掌心温热。
南迦悄悄抬眼看了沈舒文的侧脸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她们走出了闹市街,外面的人少了很多,空气也清透了,不再像里面那样又闷又热,混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舒服多了。
沈舒文带着她沿着黄兴路往外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的人潮像退潮一样散了个干净,偶尔有一两辆车从马路上驶过,车灯在路面上一扫,又归于沉寂。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肩并肩,手牵手,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