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90)+番外
但南迦心里还剩一丁点的不甘心,闭上眼嘟囔了一句:“巨蟹座。”
沈舒文低头看她:“什么?”
“巨蟹座。”南迦又嘟囔了一遍,眼皮都没抬,声音困困的,“腹黑,八百个心眼子,我以前不信星座的,认识你之后我信了。”
沈舒文挑了挑眉,没反驳。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人,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资料室试探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抛出一个小石子,等着看水面上的涟漪,只不过那时候的石子很小,试探很浅。
而今天的石子很大,大到差点把自己也砸进去。
沈舒文刚才蹲在门外,后背抵着冰凉的门,听南迦在里面哭。
第一声呜咽传出来的时候,她差点就推门进去了,手指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硬生生收回来。
因为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想听到最后,想确认一件事。
她想确认,南迦会不会为自己哭,在她的心里,自己在什么位置,有多重的份量。
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之后,沈舒文又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但是这个混蛋当得值。
“以后不这样了。”沈舒文忽然说。
南迦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沈舒文,你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沈舒文笑了一下,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拉过沙发上的毛毯盖在她身上。“真的,不骗你。”
南迦没有回答,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沈舒文的衣角,手指轻轻地捏着,怕她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又跑了。
作者有话说:
南:沈舒文你过来让我砍你一刀
第44章
南迦发现自己情绪确实不太对劲,她想去看医生,没打算告诉沈舒文。
她想自己去。
那天南迦一个人在家,沈舒文去公司了。
她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屏幕看了四十分钟的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
她去厨房倒水,路过阳台的时候忽然站住了。
窗外的维港还是那个维港,海面上有船慢慢驶过。
南迦端着水杯站在玻璃门前,看着外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刚才那个综艺,她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她笑了四十分钟,但她不记得自己笑了什么。
南迦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下来,试图回忆刚才那四十分钟的内容。
想不起来。
她又试图回忆昨天晚饭吃了什么,沈舒文做的,她记得味道很好,但具体是哪道菜,她要想好几秒才能说出来。
南迦忽然觉得有点冷,虽然空调温度没有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周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南迦以为是没睡好,喝了杯热牛奶就过去了。
但今天站在阳台前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清晰地感觉到,这种“不对劲”已经很长时间了。
南迦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持续情绪低落是什么原因。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南迦往下翻了翻,看到“心境障碍”四个字。
第二天,南迦趁沈舒文去上班之后,自己去了医院。
她选了港岛一家不太起眼的综合医院,不是她公司附近那家。
南迦挂了精神科的号,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
她旁边坐着一个一直在抖腿的中年男人,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还在上中学的女生,低着头,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伸出来。
叫号屏幕叫到那个女生的号码时,她站起来,把包背好,走进诊室,像一个正常人来处理一件正常的事。
医生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白大褂里面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他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偏慢,像是被训练过的温和。
他问了南迦的睡眠、食欲、情绪周期,问了她有没有出现过“脑子里一片空白”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情况。
南迦挨个回答了,像是在回答一份问卷调查。
她没哭,也没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说到“偶尔会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的时候,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一圈。
医生说,初步判断是轻中度心境障碍,持续几天了,建议她先观察,如果情况恶化再来开药。
南迦问:“能不能不吃药。”
医生看了她一眼,说:“可以先尝试心理治疗和自我调节,但如果影响到日常生活,药物是最好的选择。”
南迦点了点头,她没有告诉医生,自己不想吃药是因为怕副作用,也因为药贵。
她觉得这是自己能扛过去的事,不需要浪费钱。
走出诊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很亮,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照亮了地板上一道长长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