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98)+番外
沈舒文以前看过一句话,说发旋是灵魂的入口。
她当时觉得这种话没来由,用玄学那一套哗众取宠,没有科学依据。
现在她看着南迦的发旋,忽然觉得,如果真的有灵魂,那这个灵魂一定是一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
抱着膝盖,不敢抬头,不敢出声,怕一出声就被人嫌弃。
沈舒文想把那个小女孩从墙角拉起来。
有一天半夜,南迦偷偷哭了,压抑无声、肩膀轻轻抖动地哭。
沈舒文向来眠浅,她感知到了什么,在黑暗中醒来。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伸手,把南迦捞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一只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沈舒文低头,嘴唇贴着南迦的发顶,说了一句话。
她说:“南南,下辈子,你做我的女儿。”
南迦的哭声停了一瞬。
沈舒文闭上眼睛,两颗心脏的跳动频率渐渐同步。
我把你宠到娇纵蛮横,无法无天。
我不会让你流一滴眼泪,我不会让你感受一丝痛苦。
你不会再被人丢下,你不必求,不必等,什么都不必做,我就会爱你。
我会给你所有,你不需要拿任何东西来换。
我会好好爱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不是让你卑微乞讨,苦苦等待才换来的那一点点可怜。
南南,下辈子,你做我的女儿。
我给你无尽的爱。
我给你想享不完的荣光和坦途,让你登上属于你的高峰。
你可以为所欲为,我永远在你身后。
你是我骄傲的太阳,我是你永不后撤的城墙。
第48章
南迦趴在沈舒文胸口上,眼泪已经把她的睡衣洇湿了一大片。
她哭了好一会儿,忽然闷声说了一句:“才不要。”
南迦从她胸口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在笑了。
“你脾气这么差,控制欲强,什么都管,我才不要做你女儿,多压抑啊。”
沈舒文气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南迦笑着往旁边躲。
两个人从床头扭到床尾,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枕头掉了一地。
沈舒文作势要揍她,拳头举得老高,落下来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南迦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睫毛还是湿的,但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沈舒文没脾气了,把南迦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后来相处,沈舒文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护,她知道南迦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不能碰的,所以她绕着走。
她不追问南迦的家庭,不逼南迦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不在南迦沉默的时候非要撬开她的嘴。
沈舒文以为这样可以,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够用,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人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就像在水边照着自己,以为水面上的倒影就是自己真实的样子。
那天她们出去吃饭,沈舒文提前订了位置,是南迦之前说想试的那家川菜馆。
菜上来了,沈舒文夹了一筷子水煮鱼放在南迦碗里,南迦嗯了一声,没吃。
过了一会儿,沈舒文又给她夹了一块麻辣兔头,南迦又嗯了一声,还是没吃。
沈舒文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南迦。
南迦正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了两下,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开始刷。
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神是空的,完全无视沈舒文,好像对面坐着的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存在。
沈舒文开口,声音还很克制:“南迦。”
南迦抬起头,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移过来,慢了半拍。
沈舒文看着她那个游离的眼神,感觉自己这几天积攒的所有耐心哗地一声全塌了。
她把餐巾往桌上一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被她压了很久的火:“你能不能好好吃顿饭?你今天从坐下到现在,吃了两口饭,刷了十分钟手机,我跟你说话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是空气吗?”
南迦被沈舒文突如其来的脾气弄懵了,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她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
她知道沈舒文在生气,但她不知道沈舒文在气什么。
南迦有点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只是刷了会儿手机,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沈舒文突然这么生气?
沈舒文的表情在说,不是现在这件事,而是“所有的小事加在一起,终于变成了大事”。
南迦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我没有不在意你。
但她看着沈舒文那张越来越冷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舒文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火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