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玫瑰埃莉诺(240)+番外
“……你们没有听懂她的意思。”路易叹道,“这是个绝妙的选择。”
他前行几步,目光落在高低两处。
“埃莉诺,按你的想法来做。”
图卢兹首府放出了好几个斥候,让他们溜出去充分探听消息。
好消息是,这些斥候都没被杀掉,而且讲起了相当滑稽的新鲜事。
巴黎来的那些人分散在城外,他们不仅没有运来攻城车,还在修好几条战壕——或者沟渠,管他呢,绝大部分人都在西南角忙活,守军们全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大战一场。
至于那些阿基坦人,他们在加龙河的上游北岸修筑堤坝,大概是想渴死图卢兹人。
沿岸的木头都被砍了个精光,做成装满石块的木笼。
数千人都在折腾沙袋、挡板、木笼之类的玩意儿,极力把加龙河的主河道截断。
“所以呢?”男爵嘲弄道,“我们囤积的粮草足够支撑大半年——到了那个时候,阿基坦的国库哪儿还能找出半枚银币出来!”
“他们看不见我们靠着南运河吗?”一旁的大臣也被逗乐了,“哦,难道是想蓄水然后淹死咱们?”
男爵表情微变,询问道:“真能做到吗?”
“怎么可能呢,”大臣说,“您想,哪怕碰到难得一遇的暴雨,他们泄洪放水,流到咱们这儿顶多也就淹到脚踝那,连刚会爬的猫崽都未必能淹死!”
的确是这样。
一连五天都晴朗无云,斥候们悄没声地摸过去探听情报,看见上游的加龙河水越涨越高,士兵们还在不知疲倦地修筑堤坝,似乎真要决心淹死下游的数万居民。
但这条河一直都温柔平缓,哪儿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到了第六天,阴云密闭,空气里弥漫着闷热的潮意。
男爵再次确认城内排水渠的情况。
“一切畅通,请您放心!”大臣们纷纷保证道,“哪怕是碰到特大洪水,新增的十几条排水渠也足够了。”
男爵阴晴不定地说:“但路易开始在城外巡视战壕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是好事啊,咱们的弓箭手说不定能射穿那个国王的脑袋!”
“搞不好是虚张声势呢,咱们反正死守不出,坚决不出去跟他们打!”
凌晨之际,暴雨倾盆。
在狂烈雨幕倾洒而下的同一刻,数个堤坝被立刻拆毁,积蓄已久的洪流立刻奔腾而下,咆哮着冲向图卢兹!
下游几乎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一刻的考验。
只见那些比平日要汹涌数倍的河水冲击而来,自巴黎军队挖筑的导流渠冲向城墙。
火把已经无法照亮远处,黑夜以吞噬一切的气势播撒着危险。
大量洪水倾注进城墙以内,被排水渠分流截走,果真如大臣们预测的那样平安无事。
“何止是脚踝——”贵族幸灾乐祸道,“这都没到我的脚面!”
男爵原本也在跟着笑,他倏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不……不对……
“蠢货!!你们这些蠢货!!”他吼叫起来,“城墙!!城墙怎么办!!快去叫骑兵查看所有点位!!!”
火把竭力照亮着每一处,但等他们终于能迎着密集雨点看清城下境况时,军队与轰击已同时出现——
流水不断拍打在城墙地基各处,攻城锤和云梯也已在暗沉夜色里陆续就位。
“守城准备!!放巨石!!!”
滚烫的热油在这样的天气里泼不到任何人,士兵们根本看不清城墙下哪里是密集的攻城者,胡乱地砍断绳索,让巨石纷乱地滚落而下。
深夜的暴雨让攻城者同样看不清身侧的境况,他们听着起伏的哨声和号角声行事,全然不知有同伴死在突如其来的箭矢里。
“男爵大人!!西南角的城墙完全被冲烂了,那边都是新修的泥石墙,经不起河水长期泡着!!”
“大人——北边有几股兵力在分散攻城,视线太黑了,什么都顾不过来——”
正东处,攻城锤终于叩开大门,同一时刻,阿基坦的骑兵紧随着他们的公爵,在激烈的号角声里冲锋厮杀。
“城门开了!!杀!!!”
“为了阿基坦——为了埃莉诺公爵!!!”
伊内斯紧随其后,跟在埃莉诺的侧翼破阵。
伴随着陌生的鼓声和号角声,东门涌出大量的图卢兹士兵,嘶吼声在雨声里变得模糊不清。
埃莉诺猛然回身挡开劈砍,身侧烈犬骤然飞扑,咬下大块的血肉。
伊内斯目睹那些喷涌的血溅在她的发间,她的脸上,像狰狞又可怖的印记。
埃莉诺脸色未变,仅是扬起长剑,再次号令所有骑士随她一起冲击。
伊内斯在这一秒钟骤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