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玫瑰埃莉诺(52)+番外
在节日降临的四个星期前,教徒们已经开始自发地守斋了。
蛋奶肉类一概不能碰,但海鲜河鱼不算肉,可以随便吃。
埃莉诺近日忙于宫务,每天一睡醒便要批阅各地命妇发来的信函,以及宫廷里雪花般的账单和礼单,胃口并不大好。
妮拉再次来信,认可了关于建立船队的事,表示在积极推进。
与信一同抵达巴黎的,还有丰盛的成箱黑松露,以及大斛的黑胡椒。
王后看着妹妹的礼物,一时失笑。
这种调料的价值堪比黄金,听说还有助于怡情。
她偶尔能感受到,厨子们在竭力取悦她这位即将加冕的王后。
餐桌上的梭子鱼先是换成鲷鱼,又从黑线鳕换成七鳃鳗,偶尔还能吃到微酸的鲨鱼肉。
路易倒是因为频繁的狩猎和外出活动,饭量比从前长进很多。
他以前被抚养在修道院里,通过频繁禁食表达自己的澄净忠诚,但也因此显得干瘦枯槁。
如今能大口吃肉,愉快喝酒,少年成长得更加高挑,金色长发和白净皮肤都焕发出应有的光泽。
察觉到妻子的心不在焉,国王主动找了个话题:“你还记得佛兰德斯伯爵吗?”
“噢——我有印象,”埃莉诺虽然头痛,但也能快速说出对应的礼单,“他送来了两只天鹅,今晚的鳗鱼也是他上供的?”
那人的领地一半隶属于神圣罗马帝国,一半又在法兰西境内,性格也相当油滑聪明。
路易没想到她记性这样好,扬起笑容道:“你猜这个人,去年卖掉了多少尾鳗鱼?”
埃莉诺一时茫然,不确定道:“听说他是个很成功的商人,所以……一万尾?好像少了点,两万尾?”
少年国王压低声音:“二十万尾。”
埃莉诺露出难以置信的真实神情。
“他应该叫鳗鱼伯爵,”她小声说,“这也太惊人了。”
“除了鳗鱼,还有羊毛和织料,巴黎人以穿上那儿的衣料为荣。”路易若有所思,“相比之下,法兰西王室蜗居在这一小片领地里,物产少的可怜。”
“不一定,陛下,”埃莉诺说,“也许这里会有更少的赋税,以及最繁华的中央市场。”
路易抬眸看她。
他即刻便有了主意,以及多个合适的人选。
“我的王后,”他笑着亲吻她的手背,“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第17章 宾根:她死后被追封为圣人。
他们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面。
路易频繁召见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贵族学者,听他们吵架到直揉太阳穴。
他归来时常是深夜,不欲惊动爱人,只能去国王的寝宫独自入眠。
建中央贸易市场和巴黎圣母院都绝非简单的事。
前者有东西南北的贵族们吵到推搡谩骂,从税费到分区都各执一词。
“凭什么勃艮第不能占四分之一的市场位置,货物运过来有多远你们知道吗?”
“四分之一?!六分之一都不错了!巴黎人自己不做生意了!”
“卖东西交税,买东西当然也要交税,没钱别来!”
“货商来的地方越远,税费减免该越高吧?”
“那你干脆让所有人给你塞银币袋子得了?”
至于巴黎圣母院,智者们争执时还算文雅得体,但叙热也被烦到躲去了圣但尼修道院好几天,偏头痛喝了好几碗药汤也没好。
拱顶太高,数学计算困难,骨架都不知道怎么做。
穹顶太低,艺术审美上很难同意,等于是亵渎天神的威严。
至于账目的预估,材料的选用,工时人力的计算,图纸的敲定,种种都不像是两三年内能吵明白的事。
王后难得躲了会儿清闲,在圣诞节时顺利加冕,愉快接受着民众的朝拜赞美。
如同天意的褒奖般,她得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礼物。
在雪花飘飞的下午,埃莉诺坐在壁炉旁听着宫廷乐师的演奏,忽然有侍卫前来通报,说一位名叫安德烈的吟游诗人前来求见。
“那人看起来有些肮脏潦倒,模样是绿眼睛黑头发。”侍卫汇报道,“我检查了他的包裹,里面除了一封信,两包果干糕饼,再就是一本破旧的日记,一本外文书。”
“他说他是从阿基坦来的,先是去了阿勒曼尼,也就是德意志王国那块儿,然后骑着最快的马赶回了巴黎。”
埃莉诺的目光骤然亮起来:“快请他进来——”
“不,等等,”她意识到什么,“先带他去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衣服再带回来。”
侍卫即刻应下,乐师们继续奏乐。
埃莉诺悄声吩咐,让侍女去请国王过来。
路易七世即刻从会议厅里溜了过来,吩咐洛朗在那维持纪律,绝不允许任何人拿花瓶抡谁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