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被反派抢走了(132)+番外
裴厌的话到嘴边忽然拐了弯。
“你水浇得太多,月季冬天不能浇太多水,会烂根。”
宋知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管,又看了看花圃里已经积了一小滩水的低洼处,把水管关掉了。
裴厌转身走回阳光房,差点撞在门框上。
第三次,他写了一封信。
在书房里摊开信纸,钢笔灌满墨水,开头写了“尊敬的宋知岁先生”,然后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
他写了自己十八岁在佛觉寺后山第一次看到他在放生池边睡着的样子,写了这些年他让人从宋家定期递他的体检报告放在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写了他准备庄园里每一件家具时都在想他会不会喜欢。
写完以后他重读了一遍,觉得太像商业信函,开头那句“尊敬的宋知岁先生”简直比收购要约还正式,于是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火舌卷上纸张,把那句没送出去的“尊敬的”烧成了灰烬。
最终告白发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晚上。
那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晚宴,没有意外,没有任何值得纪念的特殊事件。
裴厌洗完澡换了家居服,靠在床头看手机上的工作简报。
宋知岁从浴室出来,头发吹得半干,穿着那件裴厌的旧衬衫当睡衣,慢吞吞地往被窝里钻。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习惯性地从被子底下伸过手来搭在裴厌手腕上,闭上眼睛准备睡。
裴厌放下手机看着他,叫他的名字。
“宋知岁。”
“嗯。”宋知岁停住动作,睁开眼睛看他。
裴厌沉默了很久。
久到床头那盏贝壳小夜灯自动调暗了一档,久到厌厌从床脚爬上来想卷宋知岁的手指被裴厌条件反射地推开。
久到窗外起了风,花园里的地灯在窗帘上投下轻轻晃动的光斑。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滚了又滚。
那些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部堵在喉咙口,信烧了,文件拿反了,水浇多了,所有迂回的表达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
他忽然发现,这句话其实不需要铺垫,不需要文采,不需要选一个完美的时机。
“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他立刻转过头去,耳廓烧得通红。
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到脖颈根部,红得像是被夕阳烫过。
这句话他准备了很久很久,从他在医院门口拦住宋知岁的时候就想说。
在他发烧说胡话往自己怀里钻的时候就想说。
在放映室里看他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恐怖片的时候就想说。
在每一次他从背后揽住宋知岁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的时候就想说。
他写了信,烧了信,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结果说出口的只有这四个字。
宋知岁慢慢坐起来。
他看着裴厌通红的后耳尖,那抹红色在暖黄的夜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捏住那个发烫的耳尖。
“我知道,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的拇指轻轻揉了一下裴厌的耳垂,“从你每次在公开场合怼完我又暗自懊恼的时候。”
“从那只蓝章鱼钻进我被窝的第一晚。那天晚上它缠着我的腿,第二天早上你把咖啡杯摔在厨房台面上,骂它蠢章鱼,声音大到我在阳光房都听到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大概是喜欢我的。”
“裴厌,你吸引住力的方式真的很特别,很可爱。”宋知岁歪了歪头。
其实最开始他并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老是针对他,而针对他的事对他来说又不怎么在乎。
所以,他经常观察裴厌,发现他有些时候真的蠢得可爱。
宋知岁觉得,如果天真的塌下来,裴厌的嘴绝对能把天再撑起来。
裴厌猛地回头。
宋知岁的眼睛在暖光灯下亮亮的,眼尾的红痣微微上扬,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平静和纵容。
好像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替他准备好了这个台阶。
“所以,我也喜欢你,不用紧张,不用说得多好听,这四个字就够了。”
裴厌看着他。
胸腔里山海翻涌,兵荒马乱,千言万语涌到喉间,最后归于一片无声的寂静。
他倾身过去,轻轻地、虔诚地吻住宋知岁的嘴唇。
没有强吻的莽撞,没有占有的压抑,只是一个纯粹的、干净的、终于卸下所有屏障的吻。
宋知岁闭上眼睛,手从他耳尖滑到后颈,回吻了他。
裴厌死死的抱住他:“岁岁,我喜欢你。”
“嗯。”
“裴厌喜欢宋知岁。”
“我知道。”
“裴厌爱宋知岁。”
“宋知岁爱裴厌。”
裴厌松开他,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宋知岁,请毫无保留的爱我,因为,裴厌是为宋知岁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