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被反派抢走了(139)+番外
空气中浮着安神香残留的气味,淡而绵长,像隔夜的茶。
宋知岁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睡得极沉。
呼吸绵长而均匀,胸口随着每一次吐纳微微起伏。
他穿着白色睡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乌黑的狼尾散在枕面上,发尾垂到床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裴厌在床边蹲了下来。
视线和宋知岁的睡颜平齐。
这是他看了很多年的人,从少年时期到现在。
那些宴会上他冷着脸说“病秧子”的时候,他看到的其实是同一张脸。
那时候宋知岁还小,坐在角落里像一只羽毛未丰的鹤,安静、疏离,周身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淡然。
裴厌每次站在人群后面看他,都不敢走近。
他怕他一走近,宋知岁就会抬头看他,然后用那种礼貌而疏远的目光把他推开。
后来他学会了另一种方式,开口说难听的话。
说他病秧子,说他娇气,宋知岁每次听到都只是皱一下眉,连回嘴都懒得。
裴厌站在旁边,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至少他在看他了。
此刻宋知岁躺在那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眼尾那颗红痣在午后的光里像一小滴凝固的朱砂,嵌在苍白的底色上,安静得叫人心惊。
裴厌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背极轻地碰了一下宋知岁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喉头发紧。
宋知岁没有醒,安神香的药效让他陷在极深的睡眠里,连这样直接的触碰都撼动不了他。
裴厌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颌,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什么东西的长度。
他的指腹停在下颌的弧线上,微微用力,感受那下面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着的骨骼轮廓。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下,落在宋知岁的颈侧。
那里有一枚红痕。
很浅很淡的,偏在锁骨上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沾上去的,颜色薄而透。
裴厌盯着它看了很久,瞳孔慢慢地缩紧了。
那是吻痕。(假的哈,是可恶的蚊子吻的。)
他自己没有这样做过 他没有机会。他没有资格。
而顾辞可以,顾辞每天早上可以吻他的额头,出门前可以吻他的脸颊,今天早上在颈侧印了这样一个淡淡的痕迹。
还可以和他有更深的亲密。
光明正大的,理所当然的。
裴厌的呼吸沉了下来,他的手指停在那枚红痕旁边,没有碰上去。
但他盯着它的目光像是烧红的铁,烫得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他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像怕弄醒怀里的人。
被子下面宋知岁蜷着腿,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衣,身形被衬得更加单薄,裴厌将被子重新裹好,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打横抱起。
宋知岁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眉,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偏了偏头,脸颊贴上裴厌的肩窝,又安静了,裴厌的手臂收紧了一瞬,抱着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穿过廊下时,顾辞已经赶到了。
他站在庭院中央,身后互殴的保镖,衣襟微乱,呼吸急促。
他的目光越过裴厌的肩膀,落在裴厌怀里裹着被子的人身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裴厌没有停步。
顾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稳,稳到发颤:"裴厌,你把人放下。"
裴厌偏了偏头,余光扫过顾辞的脸。
那目光很淡,没有什么温度:“顾辞,你拦不住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抱着宋知岁继续往外走,顾辞往前迈了一步,想抢过他怀里的人,可又怕伤到宋知岁。
而保镖已经围了上来,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裴厌穿过第一道走廊的时候,宋知岁在他怀里又动了动。
这次幅度大一些,他微微侧过头,在裴厌的肩窝里蹭了一下。
像一只睡梦中寻找合适位置的猫,裴厌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继续往前走,穿过庭院,穿过大门,穿过顾家门前长长的巷道。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裴厌抱着他走得很稳,手臂纹丝不动,像抱着什么东西怕摔了。
保镖拉开车门,裴厌弯腰把人放进后座,自己随即坐了上去。
宋知岁被放在座椅上的时候又偏了偏头,在裴厌的肩窝里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裴厌低头看着他,喉结再次滑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拢好,盖到宋知岁的下巴,对前排的司机说:“开车。”
车子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