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26)+番外
影七眉头微微蹙着,小小声地嘀咕:“也不知道伍昭走到哪儿了……有没有落脚躲雨的地方?”
顾临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影七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影七没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是觉得她很厉害,哥哥。”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可那软软的外壳底下,藏着一层硬硬的、认真的东西。
“一个侯府嫡女,被伤了心,竟然不是躲起来哭,而是想出去走走,想出去看看这山河辽阔。”
影七的声音轻了下去。
他是见过山河辽阔的人。
南晋的江山,他从北走到南,从东走到西。他甚至从南晋走到了陈国。他见过太多的山川河流、荒漠原野,见过太多旁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风景。
可他从来没有像伍昭那样,带着一颗被伤透了的心去看山河辽阔。
他看山河的时候,心里装的全是刀光剑影。想的是怎么守、怎么攻、怎么让那片土地姓沈、怎么让那些藏在山沟里的人不敢生出二心。他的山河,是战场,是棋盘,是一笔一笔要算清楚的账。
但伍昭看山河的时候,大概只是想看看:这片天地到底有多大?大到能不能装得下她那颗碎过的心?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在所有人之间蔓延开来,不尴尬,也不沉重,只是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顾临渊放下手中的茶碗,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山河之美,的确令人心生敬畏。”
他顿了顿。
“但我只愿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影七闻言,慢慢转过头来看他。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捉住了顾临渊的手腕,拇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哥哥是在担心北祁和南晋接下来会有动作?”
“不会的,哥哥。真的。”
他很认真地看着顾临渊,像是要把这短短几个字里的分量全部传递过去。
“南晋那小皇帝,你不是说了吗,烂泥扶不上墙。”
说到这里,影七停顿了一下。目光没移开,手也没收回来。只是在心里,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又补了几句话——
他要是被扶上了墙,还能出来吗?
那帮老不死的,还不得死死盯着他,捆着他,把他钉在那个龙椅上,哪儿都不让去。
所以烂泥就烂泥吧。
烂泥挺好的。
烂泥不用上墙。烂泥可以趴在地上。烂泥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烂泥可以抓着他哥哥的手腕,喊一辈子“哥哥”。
影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圈住顾临渊的手腕,像是在握一件珍贵得不得了的东西。
然后影七才继续往下说:“至于北祁,如今天下三分——”
没了。
声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断得干干净净的。
影七的嘴还张着,保持着那个“分”字的嘴型,心里却炸开了锅——
坏了。
坏了坏了坏了。
沈砚啊沈砚,你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你刚才在说什么?你一个暗卫,一个负责在暗处蹲墙根、在明处装哑巴、在顾临渊面前负责喊“哥哥”和“好看好看好看”的暗卫——
你分析什么天下大势?!
你懂什么叫“天下三分”吗?你懂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吗?你一个从小到大脑子里装的是刀、是剑、是毒药、是暗器的暗卫,凭什么张嘴就是三国鼎立?!
你飘了。
你绝对飘了。
影七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里,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连呼吸都跟着变得又浅又急。
他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着,一动不敢动。手指还搭在顾临渊的手腕上,这会儿却像被点了穴似的僵硬着。
收回来吧,太刻意。不收吧,又怕顾临渊感觉到他指尖在抖。
他悄咪咪地抬起眼皮,用余光去偷看顾临渊的脸。
就这一眼——
他恨不得在心里点三炷香,对着满天神佛拜一遍。
哥哥,你可千万别生疑。
千万千万千万别生疑。
你什么都没听到好不好?你就当我刚才打了个喷嚏,不对,打喷嚏太假了,你就当我是嘴瓢了?可哪有人嘴瓢瓢出一句“如今天下三分”的?
北七催促道:“说啊,说说北祁——”
南六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
就在这时,顾临渊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影七的手,拿起了筷子:“吃吧,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北七还傻乎乎地在问南六:“你刚踹我干嘛?”
顾临渊的声音冷冷地压过来:“吃饭!”
影七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