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60)+番外
顾衡淡淡问道:“暗卫营出来的人,还真能看出风花雪月来?”
顾临渊不说话。这话没法接。说能也不是,说不能也不是,沈砚的身份更不能说。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人不是他母后。母后的心里只装着他们兄弟二人,再装不下别的。可他这位父皇的心里,儿女排了长长一串,多得连序齿都排不过来。
顾衡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朕当年也是皇子出身,可真玩不过你们。”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一个老二,男女通吃,朕这颗心都吓停了一天。”
这话若传出去,朝堂上下怕是要炸开锅。堂堂天子,用这种口吻谈论自己儿子的风流韵事,实在有失体统。可这是在御书房,关起门来,他就只是一个被儿子们轮流惊吓的老父亲。
“一个你……”顾衡叹了口气。
“当年给你和伍家姑娘赐婚,你就算当着百官开不了口,私下里也能跟朕说。父子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临渊依旧沉默。
这话听着动听,父慈子孝,像最寻常的父子。可他没忘,眼前这人不仅是父亲,更是陈国的皇帝。若他真在乎自己的意愿,又怎会不提前知会一声便贸然赐婚?那道圣旨是直接用钉子钉下来的,没打算让人拔。
还有当年他母后被打入冷宫的事。
明面上是后宫争宠,可他顾临渊不是傻子。那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的缘由,是外戚势大,他舅舅那一脉已经让龙椅上的人辗转难眠了。
所以他舅舅不得不以自残的方式致仕。正值壮年的将军,忽然告病,忽然腿脚不便,忽然连朝都上不了了。一切都“忽然”得刚刚好,刚好够他母后出冷宫,刚好够他们母子三人保住命,刚好够他继续当皇子。
不多不少,刚刚好。
说白了,他们母子三人已翻不出浪了。他父皇算得清清楚楚:母后出身够了,体面够了,但势力没了。刚刚好。
虽然他手握边军,可他本人不正在京城么?一道旨意就得乖乖回来。他手里的兵,隔着万水千山,能有什么用?
方才顾予安那番话里的软刀子,当他听不出来?
“万一四弟分身乏术——”
听着是怕边疆起战事,实际上是在提醒他父皇:老四手里有兵,不能放他出京。
顾予安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刀片子说成棉花糖。
顾临渊想着想着,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儿子有罪。”
顾衡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调:“朕又没怪你。”
不怪?
顾临渊在心里替他翻译:因为那是个暗卫,翻不出浪。更何况,他终于开始沉溺声色了。他父皇求之不得。巴不得他有个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样将来他领兵出征,他父皇只需笑眯眯地把人留在京城,轻飘飘一句“放心,朕替你照顾着”,比拴条链子还体面,多省事。
看,这才是真正的皇帝。
在皇帝眼里,万事都摆在江山前头。骨肉亲情?那是第二、第三,有时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可正因为想明白了这些,顾临渊才更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发烫——
是沈砚。
是沈砚为了他,能放下朝政而来。
堂堂南帝,一国之君,能放下奏折、放下早朝、放下满朝文武的议论纷纷,只为喜欢他而来。
能扮成暗卫,趴在房梁上,灰头土脸地替他盯着四面风声。
能跪在他面前,把一国之君的尊严叠得整整齐齐,双手捧着,递到他脚边。
沈砚跪他的那个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一个皇帝跪下来。不是跪天,不是跪地,不是跪祖宗,是跪他顾临渊。
把一身龙威折得干干净净,把九五至尊四个字揉碎了踩进泥里,就为了让他看一颗真心。
虽然他一开始瞒了他。
可他能怪沈砚吗?
他怪不起来。甚至,在某个深夜里把那些事翻来覆去地嚼,嚼着嚼着,满嘴都是甜的。
....
当顾临渊回到四王府的时候,沈砚正趴在他的紫檀木长案上回复费争的飞鸽传书。
对,催命符又来了。
这一封的大意是: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要亲自去陈国请你了。注意,“亲自”两个字下面还点了两点浓墨,力透纸背,仿佛费争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正咬牙切齿,恨不得从信纸上伸出手来拽沈砚的衣领。
沈砚一手执笔,一手捻着佛珠,回得龙飞凤舞。
现在,他当然不用装了。
书房门外,书云正抱胸而立。
她身前,北七正叉腰而立。那姿态翻译过来便是:你们牛什么牛,借了我们家王爷的书房也就罢了,还得堵着门,我们稀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