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71)+番外
可手指还没碰到,两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然弹开,扑通一声跪得整整齐齐,脑袋低垂,连呼吸都屏住了。
远处,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王太后一身麻衣,衣袂在风里轻轻飘着。她脸上没有悲戚的神色。不是不悲,是不能悲。她的牙关咬得死紧,因为她还不能倒下,她还得牵住身后那个人。
她身后是个小小的男孩。那孩子同样披着麻衣,一身素白衬得那张稚嫩的脸愈发苍白瘦小。
正是年仅八岁的新帝,顾宴秋。
他走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告诉自己:你不是孩子了,你不能是孩子了。
他的右手被皇祖母牵着,左手却还牵着另一个人——一个比他更小、更矮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跟在身侧,裹在宽大的麻衣里,像一只被风吹着走的小白兔。
是年仅四岁的萧宁舟。
萧宁舟仰着脸,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里头盛满了懵懂与茫然。他显然还不大明白眼前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周围的人都怪怪的,不说话,不笑,连走路都比平时慢了许多。他抓着顾宴秋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被丢下。
然后,那道稚嫩的、带着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脆生生地划破了这片死一样的寂静:“哥哥,什么是死了?”
顾宴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在想,该怎么说才能不让宁舟害怕。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皇祖母说……就是去了天上,变成星星了。”
萧宁舟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还会回来吗?
顾宴秋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然后他蹲下来,和萧宁舟平视着,小小的手捧住那张更小的脸,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晰:“但是你还有我。我……我还有皇祖母和皇叔。”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掉了下来,可他还是一边哭一边说:“没事的,宁舟。我们要……要坚强。”
王太后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她弯下腰,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宴秋的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皇帝说得对……要坚强。你现在……可是皇帝了。”
第119章 伍昭回来了
不远处,长廊的阴影下,不知什么时候,顾临渊已经回来了。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萧相。
这位在朝堂上沉浮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的老人,此刻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像是拼尽全身力气,才咬住没有发出声音。他不能开口,一个字都不能。
否则,一切都完了。
完了。
是的。他和顾临渊,两个人都猜到了。猜到了一切。
尤其是萧相。
他至今还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燕燕走的时候,他的长子萧弛是怎么跪在他脚边的。像一尊被人狠狠摔碎又勉强拼起的泥塑,浑身都在发抖,每一寸都在疼。
他说:“爹,对不起,我不该让燕燕入宫的。”
他哭着说:“都怪我,爹。燕燕其实很早就想出宫了,是我没答应。我要是答应了,我要是带她离开那龙潭虎穴……她还会朝我笑的,爹。”
他说:“我要去杀了顾清时。”
那时他只当这是长子悲痛之下的一句疯话,是失了心智的泄愤之言。他狠狠打了萧弛一巴掌,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红着眼睛厉声呵斥:清醒一点!那是太子!是将来的九五之尊!
他以为那件事就那样过去了。
他以为!
可如今——
如今一切都晚了。
晚了。
来不及了。
王太后牵着顾宴秋走到两个人跟前,朝顾宴秋使了个眼色。顾宴秋便牵着萧宁舟,朝萧相走了过去。两个孩子仰起脸,一个喊了声“外公”,一个喊了声“祖父”。
王太后则转向顾临渊,语气淡淡的:“母后想跟你聊聊。”
顾临渊沉默片刻,点了头。
两人随即朝就近的偏殿走去。
进了殿,王太后在上首缓缓落座,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问道:“你现在,什么打算?”
顿了顿。
“他呢?什么打算?”
这话问的是什么,顾临渊自然心知肚明。他垂下眼,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薄影。
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想个法子跟着沈砚回南晋,本不是什么大事。他有的是办法,有的是退路。可如今呢?那个混蛋萧弛,就为了一己私愤,把一切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