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80)+番外
他将车窗帘掀开一道极窄的缝,只容得下一只眼睛凑上去。他看见顾临渊的背影正朝着伍昭走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他看见伍昭抬起头来,那张脸上瞧着端庄从容,底下却分明藏着什么。
影七把帘子放下了。
没再看。
那层乖巧的壳子像被人从中间一刀切开,干脆利落,连渣都没剩。
方才还乖乖点头、乖乖吃糕点的那张脸,此刻只剩下了冷。眉眼是冷的,嘴角是冷的。那冷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跟顾临渊平日里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如出一辙,像一块模子刻出来的两块冰。
他闭了闭眼。
又睁开。
拿出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又拿出一块,又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得嚼都嚼不动了,还在往里面塞。
糕点的碎屑从嘴角簌簌地掉下来,落在衣襟上,落在膝上,他也懒得去擦。
甜味在嘴里铺天盖地地化开,可他只觉得苦,越甜越苦。
他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满口的糕点里,含混不清,却字字都带着牙印:“伍昭,你离我哥哥远点。”
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
街上,顾临渊和伍昭并肩走着,却一路无话。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夜风从街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朝各自的方向飘,谁也不碰谁。
进了王府,依旧沉默。
顾临渊本就不是会安慰人的人。他看得出伍昭心情不好。明明下午去他院子时,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可晚膳时分出了趟门,再见时便成了这副模样,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
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伍昭呢,是无话可说。
她跟顾临渊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五年了,该说的话早就说尽了,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吐过。
伍昭闭了闭眼,忽然觉得心情更糟了。
明明是这个男人自己不行,偏偏一个字都不说。害她每月进宫都要挨皇后的冷脸,还得听妯娌们在背后嚼舌根。
说实话,她现在只想吼一句:顾临渊,你说句自己不行会死吗?你连男宠都开始养了,还不告诉你母后你不行!你是想让我守一辈子活寡?你缺不缺德?
这些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又滚,烫得她喉咙发紧,可最终还是被她一口一口咽了回去。
又往前走了几步,伍昭停下来。
她转过身,懒懒地行了个礼,姿态挑不出毛病,可那股子敷衍劲儿藏都藏不住。
语气也不咸不淡的:“王爷去忙吧。”
翻译过来就是:你滚回你的主院吧,别跟着我了。
说完,她也不等顾临渊应,就自顾自地转身,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顾临渊跟了一步,喉结滚了几滚,才问出口:“今天去哪儿了?”
伍昭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他,白了一眼:“吃晚饭!怎么,王爷还不许我出去吃了?”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王爷倒是天天在外面吃。”
顾临渊:“……。”
“要不是王妃天天让厨房给本王准备一桌子羊肉鹿肉的,本王能天天去外面吃?”顾临渊竟也回怼了一句。
伍昭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表情,笑眯眯的,简直就是在挑衅:“那王爷今晚去后院吗?”
顾临渊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腹在眉骨上用力压了压。
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本王今晚还有公务要忙。”
“那王爷赶紧忙去。”伍昭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顾临渊没有再跟。他站在原地,背着手,目送她离开。夜风吹起他的袍角又放下,灯笼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铺在青石板路上。
然后他长长叹了口气,这才朝主院走去。
怎么说呢,终究是他亏欠了伍昭。本想安慰她的,可他实在不会。
....
回到主院后,顾临渊进了书房,影七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
顾临渊敛起思绪,走到案前拿起笔,先用下巴点了点砚台。影七便乖乖凑过去研墨。
接着,影七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像是忍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抬起眼,目光从墨锭移到顾临渊脸上,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哥,你跟王妃说什么了?”
顾临渊笔尖一顿,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凝在笔锋上,将落未落。
“没说什么。”他继续批折子,语气平平。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别多想。她毕竟是我的王妃,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她一个人走在街上,我不能不管。”
“哦——”影七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尾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