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声睡到中午，把昨晚剩下的菜热了一遍，将就吃了顿饭。

周叙珩没有吃剩菜的习惯，无论剩多少，每次都会倒掉，方远声不一样，他节省习惯了，总说那样浪费，非要把菜折到冰箱里，留着吃第二顿。

昨晚上又是这样，整整12道菜加一大盘饺子，三个人吃完，还剩大半，周叙珩是想全倒掉，方远声不同意，还说什么，“这是你千辛万苦做的饭菜，全是你的心血，我想全部吃完。”

面上说得一脸真诚，要不是周叙珩了解他的性格，差点被他哄骗。

“你浪费我的心血还少吗？”

方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抠抠手，小声说：“小鱼哥还在，你给我点面子嘛。”

周叙珩叹了口气说：“行，随你怎么弄。”

然后方远声就把菜全部倒进小碗，连碗带菜放进冰箱里。

这不怪方远声，周叙珩从小就是大少爷的生活，不了解普通百姓的生活习惯，吃剩菜几乎是每家都会有的情况，尤其过年，做的菜多，剩下更多，同一道菜可以反复出现在桌上。

田蜡花以前也这样，家里就三个人，过年又必须做12道菜，说是图个吉利。

剩下的菜又舍不得倒掉，方远声记得，光一道红烧肉，就吃了三天，吃到他想吐，最后还是桑吉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才倒掉。

周叙珩觉得，田蜡花其他品质方远声是一点没学到，却把这节俭学到了极致。

昨晚周叙珩送完李鱼回来，又把菜全部端出来，挨个用保鲜膜封上，生怕串味，加速变质，到时候方远声吃了又要拉肚子。

下午周叙珩来接方远声时，看见冰箱里的菜全部吃完了，皱眉问他：“你一天都在吃剩菜?”

方远声慢吞吞穿衣服，说：“没有，中午我和嘎鲁一人一半吃完了。”

“下午没吃?”

方远声摇头，说没吃，留着肚子去爷爷家吃。

去年方远声去的时候，就很喜欢那边的饭菜，上次因为认亲的氛围，他没好意思多吃，没吃尽兴，这次一定要好好吃。

周叙珩失笑，问他：“要不要把张姨喊过来给你做饭?”

张姨是个没了丈夫寡妇，早些年就在周家当保姆，挣钱养儿子，还给儿子供出国，只可惜养了个白眼狼，那儿子出国后就不回来了，张姨也没去处，这些年都在周家过年，已经成了周家的一份子。

去年方远声吃的年夜饭就是她做的，手艺好得很，章钰经常开玩笑说给她投资个饭馆，肯定能红火。

方远声穿好衣服，朝周叙珩说：“还是不要了，多一个人在这里，我会不自在，还是吃你做的饭吧，也不难吃。”

这话讲得像是很勉强一样，周叙珩故意找茬问他：“意思是我做的菜不好吃?”

方远声一点没留面，“咸淡适中吧。”

周叙珩不乐意了，说：“方远声，在没遇见你之前，我是不会做饭的。”

方远声略微震惊，他记得周叙珩第一次做饭给他吃就表现得很娴熟，没有像新手那样笨手笨脚，他还以为对方很会做饭呢。

“那……你每次都是现学吗？”

“嗯。”

方远声有点后悔刚才说了那样的评价，十分真诚的和周叙珩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其实做得也很好吃，不好吃的话，我也不至于每顿都光盘，脸都圆润了不少。”

说完，怕周叙珩不信，又补充道：“真的，我嘴可挑了，如果不是真好吃，我不可能吃完的。”

就这样牵着嘎鲁一路解释到地下停车场。

周叙珩见他越解释越慌，打断他：“知道了，没说你什么，上车吧。”

方远声拉开后车门，嘎鲁自觉地跳了上去。

车子经过政法大学时，方远声眼尖地看见了在公交站台等车的祝临安和夏荞漫。

“是外公外婆！”

周叙珩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还真是，一个方向盘打过去，停在了公交站台前。

方远声扯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下去，“外公外婆，你们怎么在这里。”

夏荞漫笑着牵过他的手，说：“我和你外公准备去你爷爷那儿吃个晚饭。”

方远声眼睛笑眯眯地说：“我们也要去，和我们一起吧！”

夏荞漫看向祝临安，说：“要问你外公，他倔得很。”

周建乔打电话给祝临安，说和亲家很多年没见了，过年聚聚，热闹热闹。

祝临安没有拒绝，说初一晚上去。

周建乔知道两位老人没有车，叫人去接，祝临安这倒是拒绝了，说自己可以坐公交去，不搞特殊，公车绝不能私用。

周建乔太了解他的倔劲了，没有勉强。

年初一，许多人还没上班，公交路线比以往少了几个班次，两人就这样在寒风中等了有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