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车吧。”

坐在剧台下面，方远声瞌睡就全醒了，无比激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舞台。

第一场戏便是《贵妃醉酒》。

圆润婉约的唱腔在舞台响起，台上的贵妃一声“海岛冰轮初转腾”，充满期盼与失落，轻盈的舞姿徐徐展开，每一步都令人心醉神迷。

直到结束，方远声心中晦涩难言之情久久散不去。

方远声没撒谎，他真坐住了，全程除去上厕所，没见他起来过，全神贯注看着台上的戏。

中途，周叙珩起身离开座位，好一会儿才回来。

一场《杨门女将》谢幕，许多人往台上扔东西，水果、钱、零食……什么都有。

方远声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以为他们在侮辱人，略微不开心，四处张望。

周叙珩将一个篮子递给了他，里面装满了水果。

“这是觉得他们演得好，赏他们的礼，你要是看哪场戏喜欢了，就去送。”

方远声接过果篮，走到舞台前，踮起脚，把果篮放上去，还不忘夸赞上面的戏曲演员。

最终，方远声在生物钟的催促下，还是没能听完最后一场戏，困得歪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周叙珩把人放在副驾驶上，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

方远声有些不通气，甩了甩头，一巴掌打过去，周叙珩把手放开，方远声睡得心安理得。

周叙珩心想：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晚上洗完澡，周叙珩擦着头发走出来，拿出手机，坐在沙发上开始搜索北京游玩地方。

第二天，方远声再次被周叙珩拉着出门。

车停在动物园附近，周叙珩拉着方远声走进去。

这是方远声第一次来动物园，见到什么动物都觉得稀奇，尤其在看见大熊猫时，眼睛都直了，感慨道：“脑袋真的好圆哦！”

游玩后，周叙珩难得有耐心的陪他在文创店挑选熊猫玩偶。

从动物园出来，两人又去了后海，人很多，拍照、拉二胡、下棋、聊天的，方远声一路走一路看，东张西望。

显然，整天被山水美景围绕的方远声对稀奇古怪的东西更感兴趣。

走进一个小巷子，方远声被路边卖木雕的摊子所吸引，拉着周叙珩飞奔而去。

左看右看，都不如周叙珩雕的好，又倖倖离开。

在胡同里吃完炸酱面，方远声就蔫了。

实在热得难受，周叙珩只能在路边给他买了个冰淇淋。

大口咬上刚买的冰淇淋，冰冷的寒气从额头散开，方远声这才活过来一点。

轻轻扒开少年因为出汗而紧贴在额头上的头发，周叙珩轻声问：“开心吗？”

方远声点头，眼睛弯弯的，轻声音说：“嗯，很开心，谢谢你，周叙珩。”

夕阳落下，后海的湖面倒映着暗黄的灯光，湖边欢声笑语不断。

晚上回家，方远声撑着眼皮把白体恤搓干净晾在阳台上，倒在床上的一瞬间就睡着了。

黑暗中，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周叙珩睁开眼。

房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客厅里灯还亮着，程榆站在阳台上吹风。

周叙拿起桌上的烟走过去，抽出一根点燃，烟盒随手丢给程榆，程榆接过，顺手放在窗台上。

“戒了？”周叙珩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看了眼程榆。

“没有，不太想抽。”

“嗯。”周叙没在说话，默默抽烟。

程榆看了眼方远声的房间，问身旁的人：“你怎么想的，真打算把人留在身边了？”

周叙珩没说话，按灭手中的烟，又抽出一根点燃。

程榆见他近段时间状态稳定，没阻止他，继续道:“方远声心思单纯，把你当作朋友与你相处，并不知道你对他恶俗的想法，你若只是一时兴起，就及时收手，别害了人家。若是认真的，就要为你们的将来做好打算，好好引导他，别到时候闹得不欢而散。”

周叙珩望着挂在阳台的白体恤，指腹摩擦手里的烟，按灭，声音暗哑。

“散不了。”

周叙珩说着起身离开，走进卫生间洗澡，不想让方远声闻见烟味。

程榆看着周叙珩的背影，无奈叹气。

他这表弟从小就是这样，总是淡淡的，好似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欲望，可要真要是他盯上的人或物，要么一辈子在他的掌控之中，要么毁灭。

程榆现在只希望他能听进自己的话，斟酌选择，和方远声有个美好的结局。

洗完澡出来，程榆早已不在阳台，周叙珩把客厅的灯关灭，摸黑走进房间，床头柜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周叙珩轻声走过去，点开，是程榆的信息。

“小姨让我们明天早上回部队大院，周老爷子想见你，吃过午饭，和我去日文那，接受康复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