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谈了对象也不和我说，是觉得我思想封建，会拆散你们？”

周叙珩没说话。

周建乔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打小就这样，有事憋心里不说，才会生病。”

“爷爷，你不要求我传宗接代吗？”

“什么年代了，还这种旧思想，延续香火固然重要，子孙健康幸福更重要，一开始看见你俩在沙发上那样，我还挺来气，但一瞅这家的样子，又看你这状态，我就气消了。”

周叙珩没说话，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

四处散落的笔、电视柜前摆了一排买柠檬茶收集到的各种颜色小鸭子、一正一歪的俩木雕小人、茶几上没喝完的奶茶和没吃完的薯片、辣条……

有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一点点侵占着他的生活。

“你也别生你爸的气，他那思想顽固不化，有时间多回家看看，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多看你一眼就少一眼。”

“嗯，过年我带他回去。”

周建乔笑起来，“这就对咯。”

躲在门后偷听的方远声，哭得稀里哗啦。

第42章 初雪

周建乔走后，方远声红着眼走出来，问他：“怎么不留爷爷吃饭啊。”

周叙珩一听这鼻音，就知道他又哭了，把人拉进怀里。

“偷听了?”

方远声点头，“我还以为爷爷会像你爸一样，要我们分开呢。”

周叙珩不说话，因为他也这样以为，所以才一直瞒着。

“爷爷真好。”

“嗯。”

方远声又说：“对了，爷爷刚才问你犯没犯病是什么意思？你生病了吗？”

他现在对这种隐瞒病情的情况很害怕，他怕周叙珩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和阿妈一样，突然离开。

周叙珩知道他在怕什么，轻声安慰他，“没有，就是梦游症，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吗？”

方远声狐疑，“真的吗？你没骗我？”

周叙珩亲了他一下，说没骗。

但方远声这次没那么好忽悠了，要求明天带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周叙珩同意了。

方远声又想起周建乔拎来的保温袋，问他：“爷爷刚才拎什么来了?”

周叙珩看向鞋柜上的保温袋，说：“应该是他自己卤的牛肉。”

周建乔虽是再次返任的部长，也快退休了，但和其他老干部爱好不同，不爱下棋、喝茶、练书法，就爱卤点牛肉，以往每个月都要来投喂周叙珩一两次，这两个月忙着十月一和接下来的两会事宜，没时间卤牛肉，就没来。

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怎么说都要来看看周叙珩。

方远声从他怀里跳下去，把保温袋拎到餐桌上打开，还真是卤牛肉，还有一盒饺子。

“还是热的。”方远声捻了块饺子尝了尝，“好吃！”

看他吃得开心，周叙珩也笑了。

连续吃了五个，就撑得直打嗝，刚吃完饭，实在有些吃不下了，只能把饺子和牛肉端出来，放进冰箱，打算晚上当宵夜吃。

第二天一大早，周叙珩就被方远声从被子里薅出来坐地铁去了医院。

检查的每个环节他都亲自盯着，医生说的每句话他都没落下，一点没给周叙珩和医生单独相处的机会。

周叙珩由着他来，要做什么检查做什么。

一切弄完，已经快到下午了，方远声饿得心慌，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快餐店吃饭。

吃完饭，方远声说想走回去，这些日子天天在家学习，都给他闷坏了。

两人牵着手沿街走。

走到一半，方远声被一家宠物店吸引了注意力。

他才跨进去，一屋子的狗汪汪汪地叫起来。

方远声很久没听见狗叫声了，眼眶一瞬间红起来，他有点想蹦蹦。

方远声转了一圈，全是些外国狗，没一只他认识的品种，不高兴地说：“没有一只长得像蹦蹦。”

周叙珩一听这话，警铃大作，生怕他和之前看电饭煲一样哭起来，拉着人往外走，店老板叫住了两人。

“先生，您好，这些都是大家比较喜欢养的名犬，所以才放在店里，如果你有其他心意的犬种，我们可以给您找一只。”

方远声眼睛一亮，“我想要和蹦蹦一样的下司犬！”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先生，下司犬属于烈性犬，北京市内禁养，这帮不了，不如您看看柯基、小鹿犬、豆柴这些，可以吗？”

方远声失落地摇头。

老板只能笑着把人送走。

方远声一路都提不起劲来，周叙珩看在眼里，问他：“很想养一只吗？”

“嗯，就是这边不让养。”

周叙珩没说话。

方远声不知道，周叙珩说能养就能养。

一周后，在方远声认真学习的一个下午，周叙珩回来了，抱着一个超级大的快递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