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12)+番外
“王……王爷?”他小声喊了一句。
霍青走进来,一步一步,像一头逼近猎物的猛兽。
他在沈安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沈安脸上。
“你是皇上派来的,对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沈安愣住了。
他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霍青在说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他是穿越来的,他都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他跟皇上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自己是现代人?说那个皇帝把他当棋子扔过来?
霍青只会觉得他在编瞎话。
沈安的沉默在霍青眼里就是默认。
霍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和沈安之间的距离。
“从今天起,你住东院。”霍青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宣布一道军令,“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到前院来。”
沈安手里的毛笔掉在了纸上,在“安”字上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没有哭。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个被墨痕划烂的字,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霍青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披风在身后扬起,像一把张开的黑色的刀。
沈安站在原地,手里的墨汁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蹲下来,把毛笔捡起来,重新铺了一张纸。
他重新写了一个“安”字。
这次写得很好,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沈安看着那个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孩。
“有人管饭就行。”
“别的……不重要的。”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哗啦哗啦响。
第7章 东院
东院在王府的最角落。
沈安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地方跟之前住的院子简直没法比。房子小了一半,家具旧了一半,院子里的地砖都缺了几块,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窗户纸有几处破了洞,风一吹就呜呜响。
福安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这也太欺负人了。”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把殿下打发到这种地方来?”
青禾没说话,但眼睛已经红了。她蹲下来,用袖子擦掉椅子上的灰,动作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沈安倒没什么反应。
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最后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了看天。东院的天空比前院窄,被四面高墙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框,灰白色的云从框里慢慢飘过去。
“挺好的。”沈安说。
福安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殿下,这地方——”
“安静。”沈安打断他,低下头,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一块碎砖,“没有人来,就不用跟人说话。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不说错话就不会惹人生气。”
福安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想说殿下您没有错,是王爷冤枉了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样呢?王爷是北境的天,殿下是个被送来的和亲皇子,在这片土地上,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了算。
青禾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又从行李里翻出沈安常用的那套被褥铺上。被子叠成豆腐块,方方正正地放在床尾。
沈安坐在床边,晃着够不到地面的腿,看着青禾忙前忙后。
“青禾,别忙了,过来坐一会儿。”
青禾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在沈安旁边坐下。她侧头看了看沈安的脸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的,看不出难过,也看不出不难过。
“殿下,”青禾小声问,“您心里不难受吗?”
沈安想了想。
难受吗?好像有一点。一种闷闷的、钝钝的感觉,像胸口压了一块石头,不重,但一直在那儿。
“有一点。”沈安老实地说,“不过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青禾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
她不明白,殿下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到哪儿都不被善待?在京城被皇上嫌弃,到了北境又被王爷误会。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总是被推开的那个人。
沈安看到青禾红了的眼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拍一只难过的小猫。
“别哭了,”他说,“你哭了我还得哄你,我不会哄人。”
青禾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殿下真是……”
“真是傻。”沈安替她把话说完了,弯起眼睛笑了笑,“我知道的。”
东院的日子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