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124)+番外
霍青摇了摇头看着沈安。"他们不认识我。"
沈安继续说,"他们不认识你,但他们认识你的名字。他们知道你祖祖辈辈替朝廷做了什么。你守了北境十年,打退了七次外敌,没有让一个敌人踏入国门一步。这些事,京城的百姓都知道。"
霍青握住沈安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知道又怎样。新皇是皇帝,他想要我的命,一道诏书就够了。"
沈安看着霍青的眼睛。"那你准备怎么办?"
霍青沉默了一会儿。
沈安没有再追问。
京城那边的闹剧越演越烈。第二天,午门的人从几百变成了上千,从上千变成了好几千。街上的铺子关了门,学堂停了课,连菜市都没人买菜了。百姓们聚在皇城外面,喊着同一句话——"霍家无罪。"
还有人喊"北境不能没有霍青","先帝在时都说霍家是忠臣"。
新皇坐在御书房里,听着宫墙外隐隐传来的喊声,脸色青白。他面前的案上堆着十几道奏折,全是替霍青求情的。那些大臣平日一个个明哲保身,今天像约好了一样,齐齐上书。有几位年迈的老臣跪在御书房门口,从早跪到晚,膝盖磨破了皮,血迹渗进裤子里。新皇让人去扶,他们不肯起来。
"皇上,老臣在朝四十年,亲眼看着霍家三代镇守北境。霍青的父亲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霍青十六岁接掌北境,十年间大小战役百余场,没有让一个敌人踏入国门。这样的人,不能杀。"老臣的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新皇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喊声还在继续,模糊的,闷闷的,像隔着厚厚的棉被传来的雷声。他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先是愤怒,然后是阴沉,最后都化成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他坐回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按着额头。
"传朕的旨意。霍青一事,再议。"
太监领旨去了。御书房的门关上的时候,新皇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堆求情的奏折。他没有生气。他想起了很多事。先帝在时,霍青的父亲进京述职,腰板挺得笔直,不跪任何人。先帝笑着对他说,"霍家是朕的脊梁,脊梁不跪。"
脊梁。先帝把霍家当脊梁,新皇却想把脊梁抽掉。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刻着龙纹,金漆的,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北境这边,沈安是在第三天收到京城来的第二封信的。沈安拆开信,看了几行,手指轻轻攥紧了信纸。信上说,新皇撤回了诏书,百姓们散了,但京城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撤回了?"霍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安转过身,霍青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沈安点了点头,把信递给他。霍青接过来看了,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回桌上。
“嗯,撤回了。”
沈安站起来,走到霍青面前,伸手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胸口。霍青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远处传来的鼓声。
第70章 妥协
霍青的那封信写了很久。
沈安坐在他旁边,看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墨汁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霍青看着那个黑点,没有擦,也没有重写。他的手腕动了一下,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写字。
沈安没有凑过去看。他觉得自己坐在旁边陪着就够了。霍青的字遒劲有力,每一笔都稳稳地落在纸上,没有迟疑。沈安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一个字一个字地排列成行,整齐而从容。
"王爷。"沈安开口了。霍青没有抬头。"嗯。"
"你在信里写了什么?"霍青把笔放下,把写好的信纸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沈安凑过去,终于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皇上在上,臣霍青顿首。北境军务繁重,臣不常写字,字迹潦草,还请皇上见谅。"
霍青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念公文一样平静。他继续往下念,沈安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臣十六岁接掌北境,至今十年有余。十年间,臣经历大小战役一百一十三场,外敌入侵七次,臣未曾让一兵一卒踏入国门。臣的父祖三代镇守北境,臣的父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臣的祖父战死沙场,同样尸骨无存。霍家子弟,生在北境,死在北境,世代如此。"
沈安的手指攥紧了桌角。霍青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沉沉的,有分量。
"臣闻京城百姓为臣请命,围了午门。臣惶恐万分。臣不过一介武夫,承蒙先帝信任,得守北境一方。臣何德何能,让百姓为臣奔走?臣心中不安,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