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14)+番外
他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不止一个。
霍青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头——王府的府医,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留着山羊胡,走路带风。
孙太医被霍青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衣服都没穿整齐,一边走一边系扣子。他被推进屋的时候还在嘀咕“王爷您慢点”,但一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沈安,嘀咕声立刻停了。
“胃疼?”孙太医问,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沈安点了点头。
孙太医坐到床边,把了脉,又按了按沈安的肚子问哪里疼。沈安乖乖指给他看,眼睛红红的,嘴唇白白的,但一声没吭。
孙太医又问了几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站起来,转身对霍青说:“殿下这是饿出来的。胃里没东西,空磨,能不疼吗?怕是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
霍青的眼神变了,像一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福安。
福安早就醒了,站在门口,被霍青那一眼看得腿都软了,扑通跪下来:“王爷,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照顾好殿下……”
“不是他的错。”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所有人看向沈安。
沈安半睁着眼睛,声音又轻又哑:“我自己忘了吃,不怪他。”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霍青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那双明明很疼却拼命忍着不哭的眼睛,看着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被角攥到发白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吩咐人熬粥。
粥端来的时候,沈安已经疼得半昏迷了。他迷迷糊糊地躺在那里,听到有人叫他“殿下”,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殿下,起来喝口粥。”
是青禾的声音。
沈安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微微抬起来。
那只手很大,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粗糙但有力。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霍青坐在床边,一手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端着一碗粥。
粥是白米粥,稠稠的,冒着热气。
霍青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沈安嘴边。
沈安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霍青的脸。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霍青的侧脸上,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着。
沈安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张开嘴,含住那勺粥,慢慢咽了下去。
温热的粥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意像一条细细的线,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开来。
他又吃了一口。
又一口。
半碗粥下肚,胃里的疼痛慢慢平息了。
沈安的睫毛颤了颤,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太累了,疼了半宿,又吃了热粥,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的头在霍青的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地方的猫,眼皮慢慢合上了。
霍青没有松手。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手托着沈安的头,一手端着半碗粥,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孙太医在旁边看着,识趣地拎着药箱溜了。青禾也悄悄退了出去。福安最后一个走,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模糊地照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
霍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安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小口小口的,鼻翼轻轻翕动。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上还有粥渍,亮晶晶的。
白天的沈安,总是安安静静的,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让人想捏又不敢捏。
晚上的沈安,更软。
软到霍青觉得自己手里托着的不是一个脑袋,而是一朵云。
他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
直到粥彻底凉了,直到沈安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梦话很轻,但霍青听到了。
“我不是眼线。”
霍青的手微微收紧。
他把沈安的头轻轻放回枕头上,掖好被角。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沈安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
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霍青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对守在门口的福安说了一句话。
“以后,他的饭,送到前院来。”
福安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是!”
门关上了。
霍青的脚步声远去,沉沉的,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
东院又恢复了安静。
第8章 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