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25)+番外
她把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沈安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把那双银丝筷子擦得锃亮,放在枕头旁边。
“殿下,您得吃饭。”李嫂子端着粥碗坐在床边,语气不像是劝,倒像是命令。
沈安靠在床头,看着那碗粥。粥是白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闻起来很香。他伸出手去接碗,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滑落,李嫂子眼疾手快地托住了。
“瞧瞧,手都没力气了。”李嫂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您这是何苦呢?病了也不说,饿了也不说,冻了也不说。您是主子,您吱一声,奴婢们哪能不管您?”
沈安低下头,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他咽下去,又舀了一口。
“我不想麻烦别人。”沈安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李嫂子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转过头去,假装整理床铺,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殿下,您听奴婢一句劝。”李嫂子转回头,看着沈安,“在这王府里,您不是外人。您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是这北境的主子之一。您不用怕麻烦人,伺候您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安咬着勺子,没有说话。
明媒正娶。
这四个字,他现在听起来,像是笑话。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李嫂子是好意。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不多,他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然后把空碗递回去,冲李嫂子笑了笑。
“谢谢。”
李嫂子接过碗,看着沈安那个勉强挤出来的笑,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这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烧退了的第三天,沈安能下床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没人扫过,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块巨大的、没有边际的白布。雪地上有几行脚印,是李嫂子和送饭的小丫鬟留下的,弯弯曲曲地伸向院门。
沈安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雪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屋里,拿起放在墙角的那把扫帚,开始扫雪。
他扫得很慢,一帚一帚的,先把门口的雪扫开,露出下面的青砖。然后一点一点往外扫,从门口扫到院门,从院门扫到墙根。雪很厚,沈安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扫了一会儿就开始喘,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成雾。
但他没有停。
他把整个院子的雪都扫了,堆在墙角,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雪堆。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把那堆雪拍实,拍成一个圆圆的形状。
李嫂子端着午饭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雪人。
雪人不高,只到沈安的膝盖。圆圆的肚子,圆圆的头,两只树枝插在两侧当胳膊,两颗黑石子嵌在脸上当眼睛。雪人没有嘴巴,但看起来很乖,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角,像在等什么人。
“殿下堆的?”李嫂子问。
沈安蹲在雪人旁边,点了点头。
“它叫什么?”
沈安想了想,说:“它没有名字。”
其实他想叫它“王爷”,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摁了下去。
李嫂子看着沈安和那个雪人,没有再问。她把午饭端进屋里,摆在桌上,然后走出来,把沈安从雪地里拽起来。
“殿下,进屋吃饭,外面凉。”
沈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跟着李嫂子进了屋。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那个雪人一眼。
雪人没有嘴巴,但沈安觉得它在对自己笑。
沈安不知道的是,他生病的这七天里,霍青每天晚上都会来。
他从议事厅后面的角门绕一大圈,穿过三条夹道,翻过一道矮墙,才能到偏院的后面。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下雪天,路面结了冰,滑得要命。
霍青每天深夜来,站在偏院的后窗外,不进去。
他隔着窗户听里面的动静。第一天,听到沈安在咳嗽,一声接一声的,像要把肺咳出来。第二天,咳嗽声轻了一些,但多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是在说梦话。第三天,听不到咳嗽了,也听不到呻吟,什么都听不到,安静得让霍青以为里面没有人。
他差点推窗进去。手已经放在窗框上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推开。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快了,内应已经锁定了三个,再给他几天时间,就能收网了。
他在窗外站了很久,久到脚底的寒气顺着靴子爬上来,冻得膝盖发僵。然后他转身走了,沿着来时的路,翻过矮墙,穿过夹道,回到前院。
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第四天,霍青在书房里接到了一个消息,内应名单上的第三个人,厨房的刘副管事,在试图往外传递密信的时候被人赃并获。密信上的内容被截获,上面写着:“偏院失宠,已不足为虑。可趁北境军心不稳之际,从内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