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28)+番外
院子里的雪人化了又堆,堆了又化,沈安乐此不疲。他给每一个雪人取不同的名字,第一个叫大胖,第二个叫二胖,第三个叫三胖。
福安问他为什么都叫胖,沈安说因为它们圆滚滚的,圆滚滚的东西就应该叫胖。
福安觉得殿下说得有道理,虽然不知道道理在哪里。
青禾觉得殿下开心就好,不需要道理。
霍青那边,收网开始了。
内应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落网。军中那两个被亲信暗中控制,厨房的刘副管事被押进了大牢。审讯持续了三天,供词一份接一份地送到霍青桌上。
供词里交代了很多事。皇帝派来的细作不止这三个,还有藏在暗处的,身份更高,位置更关键。
他们的任务不只是刺探军情,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找机会除掉沈安。因为沈安是皇帝的儿子,留着沈安的命,就等于留着一个随时可以拿来威胁皇帝的把柄。皇帝不想让这个把柄落在霍青手里。
霍青看完这些供词,把纸一张一张叠好,锁进抽屉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除掉沈安。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他心里的杀意就浓一分。
他想起沈安刚到北境的时候,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踮起脚尖亲他的嘴角。想起沈安捧着那个压扁的馒头说“分你一半”。想起沈安勾住他的小拇指,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睡着。
这样的人,他们要除掉。
霍青睁开眼,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沉到看不见底。
他叫来亲信,下了一道命令:偏院的守卫增加一倍,任何人进出都要登记。沈安的一饮一食,都要经人试毒之后才能端上去。福安和青禾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殿下身边。
“还有,”霍青顿了一下,“不要让他知道。”
亲信领命而去。
霍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又下雪了,北境的冬天好像永远下不完的雪。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公文哗哗作响。他看着偏院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在漫天飞雪里若隐若现。
他想去。
但他不能去。
他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又是三天过去了。
沈安发现偏院外面的脚步声变多了。以前一晚上也就两三拨巡逻的,现在一晚上能听到七八拨。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从院门口走过去,过一会儿又从另一头走回来。
沈安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什么都没看到。
“福安,外面怎么那么多人?”沈安问。
福安正在铺床,手顿了一下。“王爷吩咐的,说最近北境不太平,加派了人手巡逻。”
沈安“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不太平。他知道不太平。从霍青上次来偏院说的那些话,他就猜到了。有人要害他,霍青在保护他。保护的方式就是把他关在这座偏院里,不让他出去,也不让自己进来。
沈安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变成一小摊水渍。
他在想霍青。
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那只揉他头顶的大手,想着想着,沈安的脸就红了。他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殿下,您怎么了?”青禾端着热茶走过来。
“没怎么。”
“您耳朵都红了。”
“天气太冷了,冻的。”
青禾看了看烧得正旺的炭盆,又看了看沈安红透了的耳朵尖。她没有拆穿,把热茶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沈安把耳朵从手臂里露出来,偷偷摸了摸。烫的。
骗得了青禾,骗不了自己。
腊月初九,霍青终于来了。
沈安正在院子里跟福安打雪仗。准确地说,是福安在挨打,沈安在扔雪球。
沈安的雪球扔得又偏又软,十个里有八个半路散架,剩下的一个砸在福安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但福安很配合,每次被砸中都夸张地往后一倒,嘴里喊着“殿下好准”。沈安被逗得咯咯笑,笑声清脆得像冬天的铃铛。
霍青走进院子的时候,沈安手里正攥着一个雪球,胳膊抡圆了要往福安身上砸。看到霍青,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雪球从指缝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福安看到霍青,脸色一变,赶紧站直了行礼。青禾也从屋里跑出来,低着头退到一边。
霍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福安和青禾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了院子。院门关上了,只剩下沈安和霍青两个人。
沈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小撮没漏完的雪。雪在掌心里慢慢融化,冰凉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霍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