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50)+番外
“告诉你什么?”沈安的声音很轻。“告诉你她把我的碗摔了?把我的纸撕了?每天都来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晚上点不点灯?”
霍青的身体绷紧了。
“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做?把她关起来?把她送走?”沈安的手指从霍青的眉心滑到他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他的颧骨。“你不能。她是皇上送来的人,你不能动她。”
霍青握住沈安的手腕,力气大得沈安皱了一下眉。“所以你就忍着?”
“忍着怎么了?”沈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忍着又不会死。比这更难忍的我都忍过。”
霍青的手指松开了。他看着沈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亮的,像两颗没有被风雪掩埋的星星。
“你忍过什么?”霍青问。
沈安没有回答。他把手从霍青手里抽出来,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睡觉吧。明天还要练字。”
他把沈安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安的肩膀被他的手臂勒得发疼。沈安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他靠在霍青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像在敲一面鼓。
第27章 巴掌
王玉贞被挡在东院门外七天之后,终于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她不再上午来了,改在下午。下午霍青在议事厅见将领,不会来东院。她算得很准,时间、地点、人物,每一步都像在下棋。第八天下午,她带着两个丫鬟一个嬷嬷,没有从正门进,绕到了东院的侧门。侧门没有锁,只有一把木栓,从里面插着。嬷嬷用刀片把木栓拨开了,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
福安正在院子里给沈安晾衣服。他手里拿着一件刚洗好的棉袍,正要往竹竿上挂,余光瞥见侧门被人推开了。王玉贞走在最前面,桃红色的褙子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格外扎眼。她的金步摇一步三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福安把手里的棉袍往竹竿上一搭,快步走到正屋门口,后背贴着门板,张开双臂。
“王侧妃,殿下在午睡,不方便见客。”
王玉贞没有停步。她走到福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像在看一件挡路的家具。“让开。”福安没有让。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让。他伺候沈安快一年了,从京城到北境,从皇宫到王府,他见过殿下被皇上嫌弃,被王爷冷落,被赶到偏院自生自灭。
殿下从来不争,从来不闹,受了委屈就自己咽下去,咽不下去就缩在被子里发抖。福安没有本事帮殿下争,但至少可以帮他挡一挡。
“王侧妃,殿下真的在休息,您改日再来吧。”福安的声音还算稳,但额头上的汗已经下来了。
王玉贞身后的嬷嬷走上前来,一把抓住福安的衣领。嬷嬷的手劲大得惊人,福安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脚后跟离了地。“一个太监,也敢拦主子的路?”嬷嬷的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她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福安脸上,声音清脆得像是冬天踩断了一根枯枝。
福安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裂开了,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没有松手,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指甲陷进木头里,指节泛白。“殿下在休息,请侧妃改日再来。”
嬷嬷又扇了一巴掌。这一下更重,福安的耳朵嗡了一声,眼前冒出一片金星。他的鼻子也开始流血了,滴在他青灰色的衣服上,像几朵红色的花。
王玉贞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捂着鼻子。“这是做什么?本妃只是来看看王妃,你们拦着不让进,还闹成这样。传出去,倒像是本妃的不是了。”
福安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为殿下委屈。殿下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到哪儿都被欺负?在京城被皇上欺负,在北境被王爷冷落,现在连一个侧妃都骑到头上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沈安站在门口。
他没有午睡。他听到了侧门被拨开的声音,听到了福安拦人的声音,听到了巴掌的声音。他站在门后面,听着那一声一声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扇在他自己脸上。
他的手握在门栓上,握了很久。他想出去,但腿是软的。他怕。他从小就怕。怕吵架,怕冲突,怕被人指着鼻子骂。
上辈子他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都不敢还嘴,回家也不敢跟爸妈说,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这辈子他以为自己变了,其实没变。他还是那个沈安,那个被人打了左脸会把右脸也伸过去的沈安。
但福安在替他挨打。
沈安把门拉开了。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看到福安的脸,左边肿了,嘴角挂着血丝,鼻血滴在衣服上,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到王玉贞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帕子,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他看到那个嬷嬷,虎背熊腰,手上还有福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