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94)+番外
沈安走出来,看着霍青。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说话。沈安走过去,站在霍青面前,仰起脸看着他。清晨的光线很暗,霍青的脸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但沈安能看清他眼底的东西。那种东西他在霍青眼睛里见过很多次,在偏院的床上,在小巷的亲吻里,在每一个拥抱的瞬间。那是舍不得。
沈安踮起脚尖,在霍青的嘴角亲了一下。“等我回来。”霍青握住他的手,捏了捏。“等你。”
沈安松开手,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他最后看了霍青一眼。霍青站在晨光里,身姿挺拔,像一棵种在风里的树。风吹过他的衣角,翻飞着,像一只不肯落下的蝴蝶。
马车动了。沈安靠在车壁上,他闭上眼睛。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
第49章 血溅金殿
沈安到京城的第三天,就被召进了宫。他住在北境驻京办,一座离皇宫不远的宅子,门口有霍青派来的侍卫把守。他以为可以像霍青说的那样,不出门,不见人,安安稳稳地住几天就回去。第三天早上,太子的贴身太监来了,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殿下,皇上口谕,宣殿下进宫觐见。”
沈安换了衣服,他跟着太监走出宅子,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皇宫还是那个样子。红墙黄瓦,高高的,望不到顶。沈安下了马车,跟着太监走进去。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但记忆很模糊,像隔了一层雾。他只记得一个宫女的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给他吃过一块桂花糕。那个宫女后来不见了,他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桂花糕。
御书房的门开着。沈安走进去,看到皇帝坐在书桌后面,太子站在旁边。皇帝比沈安记忆中老了很多,脸上的肉松了,眼袋垂着,嘴唇发紫。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但龙袍挂在他身上像是挂在一个衣架上,空荡荡的。
沈安跪下磕头。“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沈安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凉意从膝盖骨渗进去,顺着腿往上爬。太子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沈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沈安站起来,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皇帝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很久没有拿出来过的旧物。
“你瘦了。”皇帝说。沈安没有说话。“霍青对你不好?”沈安摇了摇头。“王爷对儿臣很好。”
皇帝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冬天踩断了一根枯枝。“很好?他把朕赐的侧妃赶走了,拿剑指着她的喉咙,对一个侧妃都这样了,对你?能好?”沈安抬起头,看着皇帝。“侧妃给儿臣的人下毒,差点害死了人。王爷赶她走,是对的。”
太子的脸色变了。皇帝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很轻,但御书房里太安静了,那一声叩击像石头落进深水里。
“沈安,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沈安摇了摇头。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安,看了很久。“朕要你杀一个人。”
沈安的手指攥紧了袖子,指甲嵌入掌心。他没有问杀谁,他知道了。
“霍青。”皇帝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安的耳朵里。“他在北境经营多年,兵权在握,不听朝廷调遣。朕忍了他很久了。你是他的王妃,离他最近,最容易下手。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事成之后,朕恢复你的皇子身份,给你封地,给你爵位,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沈安站在那里,看着皇帝。皇帝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算计。他在下一盘棋,沈安是一颗棋子,霍青是另一颗棋子。棋子没有感情,不需要感情,只需要走到该走的位置。
“儿臣做不到。”沈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皇帝的手指停在了桌上。太子看着沈安,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儿臣做不到。”沈安又说了一遍。“王爷没有错。他守北境十年,外敌不敢入侵,边境百姓得以安居。他没有反,没有叛,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朝廷的事。父皇要杀他,儿臣不能做这把刀。”
皇帝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是变白,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你再说一遍。”皇帝的声音在发抖。
沈安看着皇帝,站得很直。“王爷是个忠臣。父皇可以不喜欢他,可以防备他,但不能杀他。杀了他,北境谁来守?外敌来了,谁去挡?那些百姓,谁来护?”沈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水滴落在石板上,一滴一滴的,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