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庄景和、谢长晏，以及李知垣三人瞬间神色紧绷，不约而同看向乔言。

李知垣率先开口，“殿下，乔言这一夜担惊受怕，不如让他先回家，有事明天再说？”

萧聿宸眸光淡淡扫来，语气带着几分威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李统领，令郎胆子太大了些。”

匆匆赶来的李统领满脸无奈，“见过殿下，微臣必当严加管教。”

他一把揪住自家儿子的耳朵，半拉半拽把不情愿的李知垣拽出宫门。

萧聿宸看向庄景和，“庄世子执意阻拦，莫非是打算违逆孤的旨意？”

庄景和压下心头的焦灼，语气恳切，“殿下，乔言从头到尾都是被萧聿昭强行掳走的，他一直身不由己，半点没有参与谋逆的心思，还请殿下不要为难他。”

萧聿宸闻言失笑，“看你紧张的，孤又不是萧聿昭那种蛮横抢人的货色，留下他不过是想和自家表弟唠唠家常。既然你放心不下，便让谢相守在殿外等候。孤已经退了一步，你若是再纠缠不休，孤可要疑心你另有图谋了。”

话说到这份上，庄景和只能先行离开。

临走时叮嘱谢长晏，“好好看着他。”

谢长晏退至殿门外守候。

偌大的太和殿内，只剩萧聿宸与乔言。

萧聿宸慢悠悠坐上龙椅，饶有兴味盯着乔言，“你是不是在想，孤为什么要特意单独留你？”

乔言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回话，“殿下自有考量，草民不敢妄自揣测。”

“倒还算懂事。”萧聿宸很满意他的乖顺。

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开门见山，“孤想跟你做笔交易。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是萧聿昭的侍妾，萧聿昭谋反，按当朝律法，别说你自身性命难保，乔家满门都得陪葬。”

“但孤也清楚，你是被萧聿昭逼迫。因此孤愿意网开一面，给你活命的机会，但你要办成两件事。”

“第一，乔家所有家产充公入国库。第二，你留在宫里当人质。”

乔言听得两眼茫然，“殿下马上就要登基做皇帝了，想要除掉谁不过一句话的事，何必大费周章用要挟人的法子？”

萧聿宸一脸正色，“你当孤是萧聿昭那种心性残暴之人？孤以后是要做明君的，不会随意滥杀无辜。”

乔言一时语塞，“行吧，那您扣着我，准备拿我要挟谁？”

“谢长晏、庄景和。”萧聿宸坦然道。

乔言半是豁然半是不解。

牵制庄景和他尚能理解，庄景和手里攥着萧聿昭遗留的大批旧部，萧聿宸登基之后难免忌惮他。但谢长晏费心费力为他布局除掉萧聿昭，可谓功不可没，转头萧聿宸就要卸磨杀驴，也太没良心了。

想起谢长晏为了帮助萧聿宸而利用自己，乔言憋了股闷气，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谢长晏倾力辅佐殿下，难不成……他心悦殿下？”

萧聿宸闻言瞬间皱起眉，表情恶心得像是吞了苍蝇，连连摆手，“怎么可能。谢长晏扶持孤上位不过是一场交易，条件是孤登基之后平反让他母亲一族蒙冤多年的旧案。我和他只有利益交换，没有私情。”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乔言，你是孤的表弟，孤不想为难你。等孤借着你牵制住谢长晏和庄景和，彻底坐稳皇位，就立马放你出宫。孤也会赏赐给乔家金银田地，保你们过安稳富贵的生活。”

“去吧，孤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

乔言心神恍惚地走出太和殿。

殿门外，谢长晏正倚着宫墙等他，一见人出来，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快步迎上来问他，“萧聿宸单独找你，都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乔言轻轻摇了摇头。

一路沉默不语，直到出宫坐上回府的马车，他才缓缓开口，把萧聿宸提出的交易内容告诉了谢长晏。

早在萧聿宸说，不管他还是萧聿昭上位，乔家都难逃被吞噬的命运时，乔言就一直在思考保全家族的方法。

可帝王手握生杀大权，乔家无权无势，哪里有本事和一国之君硬碰硬？

如果萧聿宸死掉……

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乔家始终是一块肥肉，就算弄死萧聿宸，他不能保证之后的帝王不会觊觎乔家的财富。

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只有……自己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长晏哥哥，萧聿宸都告诉我了，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谢长晏心道乔言果然知道了。

他无力辩解，只能表明自己的心意，“言言，对不起，但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乔言点头，“长晏哥哥，你那样做有你的理由，我理解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