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静静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等他平静下来，才轻声开口，“都怪你太会骗人了。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毒哑你，直到昨天，我才算下定决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长晏惨白的脸上，轻声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谢长晏僵硬地点点头。

乔言俯身靠在他胸前，“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这些天，我夜夜都被困在同一个梦里。梦里的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半分喜欢都没有。你步步为营，一心一意辅佐萧聿宸登上皇位。萧聿宸登基掌权后，你便给我乔家扣上了大皇子逆党的罪名。”

“一夜之间，乔家满门被抄，族人牵连获罪，昔日荣华富贵尽数覆灭。而我，沦为了卑贱的罪奴。”

说到这里，他身体抖了抖，谢长晏下意识抱住他安慰，但他说不出话。

乔言继续说：“我在梦里受尽欺凌，被人磋磨折辱，最后饥寒交迫、活活饿死。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了吗？”

谢长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想说自己不会那样对他，那只是梦，只是一个梦……

乔言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就因为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就对你做出这么绝的事？”

“还记得吗？我昨天问你的问题。”

“听到你的回答那一刻，我就彻底明白了。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的下场就会像梦里那样惨。那个梦也许是在提醒我，提醒我杀了你。”

“但我下不了手。我只好毒哑你困住你。长晏哥哥，余生你只能待在这里了。”

“等哪天我不爱你，你就能彻底解脱了。”

第106章 世界三：权谋文里的恋爱脑42

密室里不见阳光，丝丝缕缕的寒气钻进骨头里，冻得谢长晏四肢发僵。

他疯狂地想要开口辩解。

我不会，我不会不爱你，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亲手毁掉你！

那只是一个梦，一个梦而已！

绝对不是真的！

他拼命地开合唇瓣，喉头滚动，一次次尝试开口，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喉咙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乔言看着他徒劳挣扎的模样，摇了摇头，“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现在能开口说话，我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长晏哥哥，你就安安稳稳待在这里吧，我会经常来陪你的。”

乔言没有多留，深深看了一眼谢长晏，转身离开。

偌大的密室，只剩谢长晏一人。

死寂笼罩四方，黑暗将他团团围住，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谢长晏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乔言的一个梦，不是真的。他认识乔言后，从没有过半分覆灭乔家的心思，更没想过辜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可乔言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割在他的心上。

越是回想就越是心痛，那些悲惨绝望的经历一点点在脑海中拼凑完整，仿佛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

画面转瞬即逝，模糊又朦胧，依稀能看到他狼狈跪地，抱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无声痛哭，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谢长晏头痛欲裂，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他隐隐察觉到，这一闪而过的画面至关重要，他必须看清楚。

谢长晏死死咬着牙，闭上双眼强忍着头痛，拼尽全力想要捕捉那片破碎的画面，想要看清自己怀中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可越是窥视头痛越是剧烈，像是有无数双手撕扯着他的神经。

疼痛彻底摧毁了他的意识。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谢长晏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意识陷入混沌之后，他只觉得灵魂像是脱离了躯体，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他闯入了乔言口中的噩梦里，亲眼窥见了残酷的真相。

梦里的他，冷漠得陌生，冰冷得可怕。

他满心都是权谋算计，毫无心理负担地利用乔言的真心，借助乔家的财富，辅帮助萧聿宸登上皇位。

乔言赤诚热烈的爱意，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

他无视了乔言的爱。

谢长晏拼命想要冲上前阻止，无声地嘶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快停下！

言言那么爱你，那么信任你，他何其无辜！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看着自己亲手给乔家扣上谋逆叛党的罪名，乔家被毁于一旦，乔言孤零零地倒在寒夜里。

谢长晏的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碎，痛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