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忙问，“怎么样？查出来是什么问题没？”

殷离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乔珩，欲言又止。他也再次检查了一遍，随即俯身对乔言耳语，“陛下……似乎没有什么大病。”

乔言愣住。

看向地上跪着的太医，眼神充满威压，“你们说，陛下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这……”为首的太医抬手擦了擦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乔言正要发作，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言，你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

乔珩虽然看着虚弱，但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他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就知道你舍不得哥哥，一定会回来。”

乔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底窜上一股被愚弄的愤怒，他从床上弹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你、你骗我？！”

“不骗你，你能回来吗？”乔珩下床，拍了拍乔言的肩膀，“我也是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乔言的脸色变了又变，想发火，可看着乔珩苍白的面容，和母后后眼角的泪痕，那团火怎么都发不出来。

为了让他回来，居然连装病这一招都用上了。

太后这时候走过来，拉着乔言的手，眼睛里满是慈爱和心疼，“好了好了，亲兄弟哪有隔夜仇，回来就好。母后让人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樱桃肉。”

乔言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了句“随便”。

随后，乔言介绍了殷离尘的身份，两人便留在了皇宫。

一来，乔言确实想家，太后也拦着不让走。二来，乔珩虽然是在装病，但面色不好，说是过度劳累，乔言想留下来好好给他调理调理。

晚上的家宴，乔言说起了自己离家之后的经历。

怎么到了栖云宗，怎么拜了师尊，怎么修炼，怎么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这部分他着重渲染了一番。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天资聪颖、刻苦修炼，且深受师尊器重的优秀弟子形象。

殷离尘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拆台，偶尔还会配合地点点头。

乔珩放下酒杯，忽然郑重开口，“小言，哥哥有件事要跟你说。”

乔言正在吃樱桃肉，闻言放下筷子。

“朕想封你为皇太弟，以后，由你来继承朕的皇位。”

乔珩的话在场人都能听见，席间的气氛一下子凝固。

皇后端坐在乔珩身边，手中的筷子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只是捏着筷子的手指有些发白。

乔言摆了摆手，“大哥，我现在已经不想当皇帝了。”

乔珩声音艰涩，“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之所以离家出走，不就是因为……”

“此一时彼一时。”乔言无所谓道，“我现在更喜欢修炼，不想当皇帝。当皇帝也不好，你看你自己，当了皇帝都累成什么样了？”

“你长大了。”乔珩感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急，你慢慢考虑。”

皇后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端庄，手里的帕子却被绞成了一团。

晚宴结束后。

乔言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寝宫。

殷离尘原本被安排在另一处宫殿，但乔言说不用，他们师兄弟习惯了住在一处，便随乔言住在他的殿里。

殷离尘走在乔言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所到之处宫人皆跪下行礼，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这就是乔言长大的地方，难怪性子傲慢，原来是被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乔言的寝宫在他离开之后就没有动过，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保持着他走时的样子。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桌，书桌旁的架子上摆着几样小玩意，泥塑的小老虎、竹蜻蜓，还有一个褪了色的布娃娃。书桌后是一排书架，从高到低摆满了书，最下面那层明显是小时候放的，封面花花绿绿的有破损，上面几层就正经多了，史书、兵法，治国策一应俱全，看起来都很新。

墙角的花架上放着几盆君子兰，养得很好，叶片碧绿油亮，显然一直有人在精心照料。

殷离尘的目光一一扫过去，仿佛看到了乔言在这里生活的情景。

“看傻了吧？”乔言走过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吧？我告诉你，这就是本皇子从小住的地方。你这辈子能进来，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殷离尘这个贱民，第一次进皇宫，肯定惊讶得不得了吧？

不过既然跟了自己，也不能亏待了他。

他熟门熟路走到床边，打开一旁的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种奇珍异宝。

“这些都是我的，嗯……”他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塞到殷离尘手里，“这个就送给你吧，当作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