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见过殿下。”他的声音没有了和谢长晏说话时的亲昵，多了几分恭敬，“方才不知是殿下，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天潢贵胄，高不可攀。二皇子和他说自己家人是客气，他要是真把二皇子当自家人，就是他愚蠢。

萧聿宸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方才不是说了么，论起来你该唤我一声表哥。叫声宸哥哥来听听。”

乔言垂眼，“殿下说笑了，乔言一介商贾之子，怎敢与殿下攀亲。”

萧聿宸微微皱眉，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小几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乔言。

“你叫谢相丞相哥哥的时候，胆子可没这么小。”

乔言腾地红了脸。

绯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桃花眼微微瞪圆了，带着几分被人戳破心事的羞恼。

乔言用余光偷瞄谢长晏，“那不一样。”

萧聿宸追问，“哪里不一样？”

乔言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丞相哥哥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世上最好的人，举世无双，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句“我心悦他”终究不好意思说出口。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萧聿宸嗤笑一声。

意味不明地说道，“谢相好福气。”

然而眼睛里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谢长晏一直在沉默。

没人注意到，他袖子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叫，我也不勉强。”萧聿宸又恢复了方才的闲适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意只是错觉。

乔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萧聿宸的目光转向车窗外，闲闲地扫视着街景。

谢长晏终于开口。

“言言，你方才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乔言被这声“言言”叫得心尖一颤，面对萧聿宸时竖起来的防备和紧张瞬间瓦解了大半，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两眼弯弯。

“我是来谢谢丞相哥哥的！昨天丞相哥哥送我回家，我特意准备了礼物想要送给你。”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失落。

“怎么了？”谢长晏问。

乔言的嘴唇瘪了瘪，声音里透露出懊恼，“礼物……被我放在马车上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语气蔫蔫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只满心欢喜叼着鱼要向主人献宝却在半路被抢了猎物的小猫，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谢长晏眼底浮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没关系，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嗯！”乔言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下次我定会补上的！”

萧聿宸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手指不耐烦地在小几上叩了两下，没有说什么。

谢长晏将乔言送回了家。

马车内，萧聿宸和谢长晏相对无言。

马车轧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衬得车内气氛愈加僵硬。

过了许久，萧聿宸忽然开口。

“听闻乔家公子对谢相痴心一片，今日所见，果然不虚所言。面对这样一个美人，谢相就不心动？”

谢长晏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的目光从小几上抬起来，语气平淡而疏离，“殿下说笑了。乔言年纪尚小，不过十八岁，还是小孩子心性。他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我倒是觉得。”萧聿宸语气玩味，“他挺有意思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心思澄澈，在这人心诡谲的京中，倒是难得。”

谢长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

“殿下，庄景和此番回京，陛下封他为神卫营统领。大皇子一党有他的支持，恐怕近些时日会有动作。臣以为，此事不可不防。”

萧聿宸：……

这个话题转得生硬极了。

生硬到不像谢长晏的作风。萧聿宸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在白玉扳指上慢慢转了一圈。

“庄景和，镇北侯世子，十六岁随父出征，十九岁独自领兵，二十岁以三千骑兵破敌两万。这些年他在漠北立下军功无数，的确是个人才。”

第72章 世界三：权谋文里的恋爱脑8

萧聿宸顿了顿，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如今陛下将他调回京城，封为神卫营统领，明面上是升迁，实际上——”

“实际上是削了他的兵权。”谢长晏接过话头，“可即便如此，庄景和此人依旧不可小觑。他在漠北经营多年，军中旧部遍布边关，大皇子得了他的支持，无异于如虎添翼。”

萧聿宸眸光深沉。

“无妨。储君之争向来如此，不必自乱阵脚，以不变应万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