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星穹缓缓闭上双眼。

青锋也平静了下来，手中暗暗摩挲着一枚玉符，眼神闪烁着。

再说李云卷和天瑞府主，尤其是这天瑞府主，这会儿当真是坐立不安。

“到底怎么回事？”天瑞抖动着胡须，朝着李云卷挤眉弄眼，传音道：“你看见关野那小子最后的情况了吧，啊！”

“他真是有胆，竟然变成我的模样，到处招摇撞骗！”

李云卷配合的点头：“嗯，太过分了。”

“你少骗我，你刚刚眼睛都快粘到他身上了！”

“可那不是你的模样吗？你难道不喜欢自己原来的模样？”

“当然喜欢，但只能出现在我身上！”

天瑞府主瞪着双眼，表情分外丰富，这句话还是在神魂海中大声吼出来的。

李云卷并未因此动容，只是定睛瞧着面前水镜，轻声道：“你说这真的是域主故意遮住的？”

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就算有他们不能看见的东西，又为何将所有的水镜全部遮住？

没人是傻子，现在的寂静不过是对域主的尊敬和恐惧。

天瑞眼神一凝，突然端起一杯星露一饮而尽，“不要去想，也不要去问，等着就好了，等着……”

探究太多的结果，他早就领会过了。

天瑞的叹息似乎在他二人的神魂海中震荡，李云卷缓缓垂袖，与天瑞十指相扣，再不言语。

——

方奕和韩栎仍在赶路。

谈及黑暗大道，韩栎突然道：“黑暗其实是弱者。”

“哦？何出此言。”方奕挑眉，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惧怕一切光芒，需要用剥夺和吞噬来制造恐惧，来隐藏自身弱点的，本就是弱者所为。”

虽然没了光，但方奕能想象出韩栎那双眸子在说这句话之时，是如何的亮。

曾经隐藏在黑夜之中的他，不就是因为太弱了吗？

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又有谁愿意永远隐藏自己？

“倒也没错，比起黑暗，无知才是更可怕的，若是对任何事任何人的了解都刻入神魂，那还有什么是会令你颤抖的。”

韩栎沉默，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这对方奕而言不是个疑问句，但对他而言却是。

十方界域之广阔，难以想象，又有几人能知其全貌呢？

“那你预料到了会遇到黑暗？”

所以给融焕他们准备隐匿符，让风青青等人修炼变幻之术。

方奕摇头，“不，我只是时刻准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他活的太久太久了，久到他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活了多久。

十亿年？百亿年？千亿年？或许更久……

黑暗他也早有经历。

能记住的，只有刻骨铭心的痛楚和可笑的背叛。

所以隐匿符不仅仅是隐匿符，藏匿于黑暗之中，不过是它最基础的作用。

韩栎毫不怀疑，有时候他觉得方奕在身边，他就不可能遇到任何危险。

这太可怕了。

“我该亲眼目睹一番，这所谓的黑暗的奴仆——黑污泥。”

闭关千年，修炼至今，他需要的是真正强悍的对手，而不是一场场意外的来临。

被命运眷顾之人却痛恨着命运，被命运遗弃之人却祈求命运的宽容。

“当然。”

……

再说此刻躲在隐匿阵纹之内的融焕和融妍，没有灵力的运转，他们快被这黑污泥颠吐了。

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就算再迟钝，他们也明白身下怪物的可怕，难怪方奕让他们赶紧躲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得那些功法？”融焕终于问出来了。

融妍从来不提起这些，他竟也粗心的从未发现过，他这个当大哥的，真是失败。

融妍抿了抿唇：“突破神宫境之后，我们……我一直在输，对不起大哥。”

“谢谢你，你救了我，”融焕叹了一口气，又问道：“我记得当时有一段时间，你连剑都拿不起来，手臂上总缠着布，就是因为这功法吧。”

“淬体功法——九命诀。”

那伤口无法用灵力治愈，为了不被其他几人发现，融妍便一直用布条将其裹住。

她还记得，当时风青青见她那样子，还调侃着说，这样真是适合她，她就像个英勇的女战神一样。

“嗯，听起来不错，真的会有九条命吗？”

“别说笑了。”融妍差点没忍住，伸手就要打融焕的后脑勺。

但一想到方奕的交代，连忙收回手，不再妄动。

“……”融焕可算是逃过一劫。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却是融妍先开口的，“大哥，你还喜欢她吗？”

融焕喜欢的是谁，不言而喻。

那个被鞭子硬生生鞭挞而亡的雪曦儿，骄傲的雪曦儿，漂亮的雪曦儿，再也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