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吴乾。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越转过身，望着围拢过来的人群，神情真挚而诚恳：“谢谢大家。没有你们，我不会有勇气走到这里。”

——方奕啊方奕，我的这份大礼如何？

“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冲动，不论结果如何，不论方奕如何决定，我都不会抱怨，我只是个普通的灵师，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要一个回答就够了。”

——如果当所有人都知道韩栎是个妖，你又能怎么保护他不受伤害？

这份发言，让不少灵武者为之动容，纷纷站出来力挺，帮他撑腰。

城主之位虽由实力决定，但落日城的灵武者也有权通过“万人书”罢免灵武君王。这是灵武塔当年立下的规矩，为的就是防止一人独大，残害同族。

这是林越的第一步棋，如果方奕不想继续当城主，真诚退出，带着韩栎离开便是，但林越知道，方奕他需要这个位置。

因为这是第十层考验的条件之一，在方奕站在那扇大门前的时候，同样的声音也在他耳畔环绕。

围观者越聚越多，世家之中也有人低声议论。

霍明远和霍言站在人群之后，看着之前还是个天真幼稚只会撒泼的林越，转眼三年却成了五级灵师，轻而易举的操纵着人心。

让成千上万的灵武者成为他口诛笔伐方奕的刀刃，霍明远转头看着霍言，有些嫌弃的微微一叹，人比人气死人。

霍言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弟子，还要如何！

听着身后高高的呼声，林越表情坚定，内心却在发笑，人就是这样，总会期待着将神拉入凡尘，当神站在地面的时候，他们就会以为自己也是神。

“吱呀——”

城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身月白长衫的方奕和黑金劲装的韩栎，从中缓缓踏出。

日光倾泻而下，将两道修长的身影拉成一线。

当他们的真正站在面前，容貌清晰的那一刻，围观众人霎时静默。

三年来，关于这位天才城主的传说从未断过——三秒破关、三年直抵九级九阶、轻取前任城主……

可当传说真正立于眼前时，他们才惊觉，那些言语根本描摹不出眼前之人的万一。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身侧那位黑金劲装的青年，气韵出尘，站在那里，仿佛天生就该与他并肩。

“像……真的太像了……”人群中有人喃喃低语。

众人这才惊觉，那韩栎灵师的眉眼轮廓，竟与站在最前方的林越真的有几分相似，越看越像。

但二人气质全然不一，若林越是溪流，喜怒皆在眉眼；那韩栎就是深海，眸中似能纳入万物。

林越也在看韩栎，他的指尖掐入掌心，面上却端着恰到好处的脆弱与坚定，上前半步，声音微微发颤：“方奕……你终于出来了。”

这一声呼唤，亲昵又委屈，像是在唤一个离家多年的故人。

围观者的呼吸都轻了几分，也无人注意到吴乾身上的玉佩忽然微微闪烁，散发着不寻常的淡绿色光芒。

方奕看着林越，“你来做什么？”

“我……我们是搭档啊，你忘了吗？我没有其他意思。”林越的声音微微发抖，却努力扯出一个笑，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方奕，落在韩栎身上，那一眼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祝福。

“他……他确实很好，比我更适合你。”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轻叹。

“这林越，真是个痴情人啊……”

“三年了，等了三年就等来这个结果……”

“你看他多懂事，换个人早就闹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上前半步：“我来只想求你一件事。”

方奕垂眸看着他，眉眼间瞧不出情绪：“说。”

“我们的搭档契约……还没有解除。”林越抬起头，目光清澈得近乎虔诚，“我想……我想亲手解开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让我体体面面地结束，好吗？”

围观众人彻底动容。

“让他解！必须让他解！”

“方城主，人家都这样了，你不能太绝情！”

“就是就是，不就解个契约吗，又不费什么事！”

方奕看了林越长久，久到围观者的议论声都渐渐安静下来。然后，他轻轻笑了：“好，我应该谢谢你，愿意成全我们。”

“谢谢。”林越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形轻轻颤抖，好似随时都能倒下。

吴乾连忙上前一步，半扶着林越，满眼都是担忧，抬头看向方奕之时，又暗含着敌意。

而就在方奕和韩栎越过吴乾二人之时，吴乾腰间的玉佩却蓦然闪烁一阵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