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抱住的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那个小女孩……

秋容的目光在十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小女孩，从始至终都在看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秋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等会儿出了什么变故，这三个人一定会是最大的变数。

但如今白光屏障在前，她也无法出手。

——

方奕闭着眼睛察觉到那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道传音无声无息地传入韩栎和十月的神魂之中：

【十月，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十月眨了眨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

然后，方奕和韩栎的神魂之中，就多出了一段画面。

是十月的记忆。

从她遇到梁唯君等人，到发现斩墟剑，再到容秋一掌贯穿梁唯君心口，露出真实的修为。

这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如同身临其境。

方奕接收完这段记忆，眉头微微挑起。

他发现，十月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容秋的伪装，也在容秋出手杀梁唯君之前，她就已经预言了梁唯君的结局。

韩栎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在三人传音中响起，带着几分笃定：

【十月，你是不是看见了未来？】

十月点点头，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晃：

【只是残缺的画面。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看不清，我还看见了这里漆黑一片。】

此言一出，韩栎和方奕并不意外，但却心中一沉。

界域至宝本就是十方界域最极致力量，预见一个修者的未来，实属正常，若非规则字符的压制，恐怕十月还能看得更远更多。

但同样，若是任由至宝力量发挥，十月神魂很可能无法撑住这强大的能量，反被至宝吞噬，成为傀儡一般的器灵。

这自然是韩栎和方奕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们就一直不让小十月动用力量。

而今十月只动用了一次力量，就唤起了至宝的回应，他们之后还是要更加小心些。

韩栎摸了摸十月脑袋，夸赞道：【十月真厉害。】

方奕听到那句漆黑一片，就缓缓站直身体，视线越过那片刺目的白光，落在地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上。

以梁唯君的尸体为中心，流出的血液为媒介，正在地面上一点点蔓延交织，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地面上缓缓蠕动。

【是虚空挪移。】他的声音在传音中响起，【铃音宗的人在用梁唯君开启阵法，是想将斩墟剑转移离开？】

韩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阵法上，仔细观察了片刻，总感觉有哪里不对，阵法最中央是梁唯君，阵眼也就是梁唯君，但下方的阵纹被梁唯君的尸身挡住，具体还有什么其他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与我们不利。】韩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论这阵法是做什么的，都最好将其毁掉。】

十月眨了眨眼睛，仰头看向韩栎：

【大爹爹要我出手吗？十月也不喜欢这个阵法。】

她微微抬起头。

双眸隐约可见淡淡的金芒流转，只要韩栎点头，她可以一句话就让整座大殿的规则崩坏。

韩栎摇了摇头，轻轻按住她的小手：

【不用。大爹爹能搞定。等会儿你记得照顾好你小爹爹。】

方奕不由得手上用力，扣紧了韩栎的腰身。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还是我去吧。】

韩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闹了。】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却更加不容置疑，【若真出现意外，你们第一时间捏碎玉符，进入念笙界中。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方奕没有继续坚持，他知道韩栎担心他。

一大一小同时回道：

【遵命~/知道了~】

韩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

斩墟剑融合的速度比想象中慢。

那道刺目的白光依旧笼罩着整座大殿，海心姬的身影在白光中若隐若现，似乎正在经历某种艰难的蜕变。

每一次光芒闪烁，都能听见一声低低的剑鸣。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坚定不屈。

而地面上，那些血色的纹路正在加速蔓延。

穿过碎石，绕过石柱，爬过海草，一寸一寸地接近斩墟剑所在的位置。

每多一道纹路，那阵法的气息就浓郁一分，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遥远的某处，缓缓靠近。

韩栎的心沉了沉。

阵法马上就要完成了。

而斩墟剑，还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绷紧。

周身环绕的双锏似乎感应到他的战意，轻轻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