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103)+番外
他转过头,看着周言澈。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羞耻,有挣扎,有不解。
“但我不讨厌你。”
周言澈的眼眶又红了,他已经不记得今天晚上第几次红了。
“我讨厌了你二十多年,习惯了,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不讨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让我没有了对手,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想要打败的人,你让我……”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像一堵坚固的墙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外面的声音和气息。
“你让我觉得,我以前讨厌你,是因为我想靠近你。”
周言澈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今天哭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不是因为脆弱,是因为冷知许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重重地敲了一下。
第77章 话说了很多,也说了很少
那些话不是甜言蜜语,是真相,是他等了二十多年、从来不敢奢望能从冷知许嘴里听到的真相。
“冷知许。”
“嗯。”
“你说的这些话,不像是失忆后的冷知许会说的,也不像是失忆前的冷知许会说的。”
“那像是谁?”
“像是一个终于想通了所有的纠结、把仇恨和喜欢分清楚了的人。”
冷知许看着他,嘴角有一个一毫米的弧度。
“可能是吧。”
周言澈看着他嘴角那个一毫米的弧度,忽然觉得,这四个月里他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谎、冒的所有险,都是值得的。
不是因为冷知许原谅了他,是因为冷知许终于在二十多年后承认了一件事,他不是讨厌他,他是不知道怎么爱他。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了凌晨三点。
话说了很多,也说了很少。
很多的是那些过去的事、那些被遗忘又被想起的细节、那些在二十年里被埋在心底的、从来不敢触碰的情感。
很少的是那些关于“以后”的、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的、关于“你要不要搬走”的。
那些不重要。
至少今晚不重要。
“你去睡吧。”冷知许站起来,把电视遥控器放回茶几上。
“你呢?”周言澈也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我也睡。”
周言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睡客卧。”
冷知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意味。
“主卧的床睡得下两个人。”
周言澈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大喜过望的笑,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安心的、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的弧度。
两个人走进主卧,周言澈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枕头,那个被他带到客卧后来又拿回来的枕头,放在床的左侧,冷知许的枕头在右侧。
他们躺下来。
中间的距离回到了最初的、三个人都可以睡下的三十厘米。
安静了一会儿。
“周言澈。”
“嗯。”
“你过来一点。”
周言澈往中间挪了十厘米。
“再过来一点。”
又挪了十厘米。
冷知许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是普通的、简单的、像小孩子牵手一样的握法。
“你的手在抖。”周言澈说。
“你的也在抖。”
两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嘴角弯起来的、眼睛里有光的、不需要声音来证明的、安静的笑。
“冷知许。”
“嗯。”
“你恢复记忆之后,好像比以前更冷了。”
“是吗?”
“嗯,说话更短了,表情更少了,看人的眼神更凉了。”
冷知许沉默了几秒。
“那你还靠这么近?”
周言澈握紧了他的手。
“你冷你的,我靠我的,不矛盾。”
冷知许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身体往周言澈的方向又挪了挪,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是那种在失忆的四个月里被训练出来的、已经刻进了骨头里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想要靠近你”的本能。
恢复了记忆,但身体没有忘记。
这四个月里学会的靠近,不会因为想起了过去就消失。
冷知许把脸埋进周言澈的肩膀里,眼睛闭着。
“你以后别骗我了。”
周言澈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裹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
“不骗了。”
“不管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
冷知许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绵长,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规律。
他的身体在周言澈的怀里从紧绷变成了松弛,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刀刃朝内,刀背朝外,不再对着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