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105)+番外
周言澈还在睡,他的睡相不太好,枕头歪到了一边,被子只盖了一半,一只手伸到了被子外面。
冷知许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想起四个月前在ICU里,或许周言澈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他醒了之后还记不记得自己,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那句“我是你男朋友”。
那时候周言澈的眼神里,有害怕,有期待,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的、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决绝。
冷知许现在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了。
不是骗子的眼神,是溺水者的眼神。
是一个在冷知许的世界里沉了很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周言澈,起床。”
周言澈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五分钟。”
“早餐做好了,凉了不好吃。”
周言澈猛地睁开眼,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冷知许。
他的眼睛还是肿的,昨晚哭过的痕迹还在,眼睑上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红色,像刚被热水烫过。
“你做早餐了?”
“嗯。”
“什么时候起的?”
“半小时前。”
周言澈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几缕竖在头顶上,有几根翘得特别高,像是要飞走一样。
“你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给我做早餐?”
冷知许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清冷的、不动声色的样子。
但他说的话让周言澈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恢复记忆和给你做早餐,有什么关系?”
周言澈看着他,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知许转身走出了卧室,丢下一句:“快点,粥要凉了。”
周言澈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在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笑的,嘴角的弧度大到法令纹都被撑出来了,但他的眼眶又在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穿上拖鞋,走向厨房。
餐桌前,冷知许已经坐好了,手里端着水杯在喝水。
培根和鸡蛋摆在白色的盘子里,吐司烤得金黄,橙汁在玻璃杯里泛着温暖的、橙色的光。
周言澈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叉子,叉起一个溏心蛋。
蛋黄的膜没有破,完整地包裹着里面的液体,在叉子的压力下微微颤动着,像一个在跳动的小小的心脏。
“你煎的?”他问。
“嗯。”
“你以前不会做溏心蛋,你说溏心蛋不卫生。”
“以前是以前。”
周言澈低下头,把蛋黄戳破,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蔓延,和番茄酱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温暖的、明亮的、像初升的太阳的颜色。
冷知许看着他吃,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全熟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的手背上,落在冒着热气的粥碗里。
冬末的阳光是金色的,不烈,但很亮,照在白色的盘子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把整个餐桌变成了一幅温暖的、安静的、像油画一样的画面。
周言澈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冷知许。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行不行?”
冷知许没有抬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我要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能不能早起。”
周言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褪,但这张脸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哭过,是因为那些在眼睛里藏了很久的、不敢见光的东西,终于在昨晚被一句“可能十年前,也可能更早”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的眼底是清澈的、透明的、像被大雨洗过的天空,一望无际,万里无云。
“我能早起,”他说,“只要你在。”
冷知许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到耳廓,从前面到后面,他低下头,把脸埋在粥碗的热气里,不让周言澈看到。
但周言澈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抹红色,看到了冷知许睫毛微微颤抖的弧度,看到了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发紧。
第79章 那个谎言变成了一个承诺
四个月前,他在ICU里撒了一个谎。
四个月后,那个谎言变成了一个承诺。
不是他承诺给冷知许的,是冷知许承诺给他的。
用每一个“亲我一下”,用每一次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用每一顿安静地吃他做的饭的早餐,用“可能十年前,也可能更早”这九个字。
冷知许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朵云慢慢地飘过,影子落在对面的大楼上,像是有人在用一支巨大的、看不见的笔,在天上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