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117)+番外
和六年前那碗已经坨了的面不一样,但味道是一样的,一样的牛肉,一样的汤底,一样的面。
六年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人,从八年前就在用他的方式对他好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明目张胆的,是藏在每一次“路过”和每一碗“不知道谁送的”面里的、安静的、克制的、甚至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好”。
那时候冷知许不知道自己对周言澈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周言澈生病了,没吃饭。
他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要不要买一碗,他买了,他走到周言澈的宿舍楼下不知道该怎么送上去,放在门口了。
他不想让周言澈知道是他送的,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不想让周言澈饿着。
就是这么简单。
又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冷知许。”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句不是,是前面的,你说你大学的时候就在观察我了。”
冷知许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大学的时候就在观察我了。”
周言澈低下头,把脸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面。
热气糊住了他的眼镜,他不常戴眼镜,今天为了看菜单上那些小字特意戴的,镜片上全是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清,他知道冷知许坐在他对面在吃面在看他在等他。
这就够了。
两个人吃完面,没有急着走。
面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一片暖黄色的光。
冷知许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周言澈问。
“看路灯。”
“路灯有什么好看的?”
冷知许沉默了片刻。
“你第一次跟踪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路灯,暖黄色的,不太亮,照在地上像一摊化开的蜂蜜。”
周言澈的手顿了一下,“你连那个都记得?”
“记得,你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慢,你从路灯下经过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碰到了我的脚。”
周言澈的鼻子酸了。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是我?”
“知道,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你听过我的脚步声?”
“从幼儿园就开始了,你的脚步声和别人的不一样,你的步子比同龄人快,落地比同龄人重,走路的节奏和别人不一样,每次你从我身后走过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你。”
周言澈看着他,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冷知许的脸很清晰,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像一座安静的雪山。
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像雪山上流下来的雪水,冷冽的、清澈的、从高处流下来的,带着山顶积雪融化的温度和味道。
“冷知许。”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是说过吗?可能十年前,也可能更早。”
“我想听具体的。”
冷知许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暖黄色的路灯,灯光在窗玻璃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光晕。
“可能是你七岁的时候在操场上跟我吵架的那天,你叫我的名字,我停下来了,我停下来不是因为你说的话,是因为你叫我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你平时跟别人吵架不会发抖,你跟我吵的时候会,你怕我真的走掉。”
周言澈的眼泪掉了下来。
“也可能是你十四岁的时候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的那个晚上,你的外套上有你的味道,我穿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还给你的时候,你说不用还了,你说你还有一件。”
周言澈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也可能是你十七岁的时候在篮球赛上投进绝杀球,走到我面前说‘你防不住我’,你的眼睛里没有得意,你在看我,你在等我的反应,你想知道我在不在乎。”
周言澈低下头用袖子捂住了脸。
“也可能是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实验室里,给我披外套的那天,我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一看是你的,你的外套上有你的味道和你的体温,你醒了之后我问你‘你冷吗’,你说‘不冷’,你在说谎,你冷,但你宁愿自己冷,也把外套给我了。”
第88章 你哭起来真的不好看
周言澈的肩膀在颤抖。
“你在那天之前不知道自己喜欢我,但在那天之后,你知道了,你没有承认,但你的身体承认了,你的身体选择把唯一的外套给一个睡着的人,那个人是周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