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20)+番外
周言澈昨天在飘窗上看的那本书,是一本诗集。
他扫了一眼封面,不记得名字了,但记得作者是某个外国诗人。
一个会在书房里放诗集、会一个人安静地读诗的男人,跟他平时表现出的那种张扬、不羁、玩世不恭的形象,形成了某种反差。
冷知许发现自己对这种反差感到好奇。
他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打开电脑,没看公司邮件,而是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那本诗集的名字。
搜索结果出来之后,他花了几分钟翻了翻简介和书评。
然后他关掉浏览器,开始处理邮件。
但在处理邮件的间隙里,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越过电脑屏幕,落在对面那张桌子上,落在那个堆满文件的桌面、那把空了半个月的椅子、那盆绿色的植物上面。
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在适应这个环境。
不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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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氏集团总部在金融中心的地标建筑里,占据了整整十五层楼。
冷知许上一次来这里,是车祸当天。
他当然不记得那天的事了,但当他站在一楼大厅的旋转门前,抬头看着这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时,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记忆,是本能的熟悉感。
他知道走进旋转门之后往左转是电梯厅,知道最里面的那部电梯是总裁专属梯,知道电梯上行时需要刷卡才能到达顶楼。
这些东西他没有刻意去记,但当他走进大厅的时候,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就带他走向了正确的方向。
苏念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在医院时干练了很多。
看到冷知许走进来,她快步迎上去,微微欠身:“冷总。”
冷知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不是“嗯”一声,就是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清楚,我知道了,走吧。
苏念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苏念站在冷知许斜后方的位置,偷偷看了他一眼。
冷知许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穿病号服时锋利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站在电梯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利落。
这是苏念熟悉的冷知许,是那个在会议室里一言不发就能让所有人噤声的冷知许,是那个在谈判桌上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重新报价的冷知许。
但他还是不记得她。
苏念想到这里,鼻子又有点酸。
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冷知许走出去。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比他想得要冷清。
整个空间是黑白灰的色调,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讲究。
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江对岸的风景,包括周氏大厦。
冷知许在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栋大楼上,停了片刻。
“那栋楼,”他开口,“周氏的?”
苏念站在办公桌前,点头:“对,周氏大厦。”
“距离挺近的。”
“隔江相望,”苏念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试图掩饰的复杂情绪,“您以前……经常看着那边。”
冷知许收回目光,看向苏念。
“我以前看那边的时候,什么表情?”
苏念犹豫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就是……看得时间比较长。”
冷知许没有追问。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了三周的工作。
如他所料,数字和逻辑还在。
公司的财务报表他看得懂,项目的进展报告他分析得了,邮件里的各种请示和汇报他也都能做出判断。
记忆的缺失并没有影响他的专业能力,就像一个钢琴家失忆了,手指还是会弹琴。
但有些事情让他感到困扰。
比如,当他打开一个标注为“城南地块”的项目文件夹,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谈判记录和竞争对手分析时,他的脑子里会出现一个很具体的画面,不是记忆,是想象。
周言澈坐在他对面的谈判桌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两个人在价格上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他不记得那场谈判,但那种针锋相对的张力,他能感受到。
那种感受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兴奋。
不是普通的兴奋,是一种只有在势均力敌的较量中才会产生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冷知许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对高难度挑战的本能反应”。
但他想起了周言澈说过的那句话,“商场上的竞争,是我们对彼此的尊重。”
也许那个人说的是对的。
也许这种较量的快感,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