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90)+番外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到商界,周言澈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冷知许的生活,不是不能离开,是不想。
“行,”冷知衡端起茶杯,跟冷知许的水杯碰了一下,“那就好。”
第二天上午,冷知衡带着冷知许去了陆铭远的诊所。
诊所在一栋老式洋房里,不是医院那种冷冰冰的白色和消毒水味道,而是暖色调的墙壁、木质的地板、柔软的沙发,像是一个人的家而不是一个医疗机构。
接待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春天的樱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画面柔和而宁静。
冷知许坐在沙发上,等着被叫到名字。
冷知衡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杂志,但翻页的速度很快,明显没有在看。
他的手指在杂志的边缘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个人在用摩斯密码发送“紧张”的信号。
“你紧张?”冷知许问。
“没有,”冷知衡把杂志翻过一页,“我是替你紧张。”
“不用替我紧张,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是好的。”
冷知衡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赏,有心疼,有一种“我弟弟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的感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
“失忆之后。”
冷知衡笑了一下,把杂志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你知道吗,你失忆之前,我每次跟你打电话,你都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什么事’‘说’‘知道了’‘挂了’,不超过十个字,我有时候想跟你多说几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知许看着他。
“对不起。”
冷知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在冷知许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冷知许的头发被拍得晃了晃。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那样的人,不擅长表达,不是不在乎,是不会说,我了解你,从小到大都了解。”
冷知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现在也不太会。”
“你在学,我看到了。”
陆铭远比冷知许想象的要年轻。
四十出头,头发浓密,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但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不像一个严肃的医学专家,更像一个文学院教授。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听者消化。
冷知许在检查室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做了各种测试。
记忆力测试、认知功能测试、脑电图、还有几个他记不住名字的检查和评估。
陆铭远全程态度很专业,没有多余的废话。
检查结束后,陆铭远让冷知许在休息室等一会儿,他自己和冷知衡在办公室里单独谈了大概二十分钟。
冷知许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纸杯,里面是接待员倒的温水。
他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玉兰树,光秃秃的枝头上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春天快到了。
他想起周言澈说过,玉兰花开了之后整条街都是白的,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像下雪一样。
他忽然很希望周言澈在这里。
不是因为需要他陪着做检查,不是因为需要他开车送他回家,不是因为需要他做任何具体的事。
就是希望他在旁边。
他坐在沙发上,周言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事,就是待在一起。
这种“希望他在旁边”的感觉,对冷知许来说是新的,以前的他不会对任何人有这种希望。
以前的他是完整的、自足的、不需要任何人来填补任何空隙的。
但现在的他,在周言澈不在身边的时候,会感觉到一个很小很小的缺口,不是疼痛,是一种轻微的、持续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暂时拿走了一样的空缺感。
那个缺口的名字,叫做“周言澈”。
门开了,冷知衡走出来,表情平静,看不出好坏。
他看着冷知许,说了一句:“陆医生让你进去。”
冷知许站起来,走进办公室。
陆铭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检查报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看到冷知许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冷知许坐下来。
陆铭远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分析,有那种专家看病人时特有的“我在读取你的信息”的专注。
“检查结果出来了,”他说,“我先说结论,你的大脑没有器质性损伤,神经功能的恢复情况良好,你的记忆丢失不是因为大脑的某个部分坏了,而是因为创伤后应激反应导致的部分记忆通路被暂时抑制了,通俗地说,你的记忆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锁在了一个你暂时打不开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