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94)+番外
“你站在门口,说我像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你说‘你要是把自己搞死了,我跟谁争第一’,你把袋子塞给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周言澈的眼眶红了。
“你连这个都梦到了?”
“梦到了,连你回头看我时脸上的表情都梦到了。”
“什么表情?”
“担心的表情。”
周言澈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冷知许的腰侧轻轻摩挲着,拇指画着小小的圆,一圈一圈的,像是要在那个位置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那碗粥,”冷知许继续说,“和你四个月前在医院第一次给我喝的粥,是同一家店的。”
周言澈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鼻梁的侧面流到嘴角,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照顾我了,”冷知许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不是四个月前在医院开始的,是从以前就开始,你发现我三天没出门,跑去给我买了一份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周言澈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溢出来,无声地、不可控地、像是一场忍了太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冷知许捧起他的脸,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左眼,右眼,嘴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眼球的微微转动和泪水的咸涩。
“你不用怕了,”冷知许说,嘴唇还贴在他的眼睛上,声音闷闷的,“那些梦告诉我,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言澈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冷知许的脸。
“我给你的外套,我忘了,但梦帮我记起来了,我那个时候会担心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对手,是因为你是周言澈,从那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用我的方式担心你了。”
周言澈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紧到冷知许的脚后跟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箍在他的怀里,像一个被收进保险箱的珍贵物件。
他的手指插在冷知许的头发里,指腹在他的头皮上轻轻划过,感受着每一根发丝的温度和质感。
“冷知许。”
“嗯。”
“你恢复记忆之后,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冷知许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在他的毛衣里,听起来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会,失忆之前不会,失忆之后不会,恢复记忆之后也不会。”
周言澈把脸埋在冷知许的头顶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冷知许没有抬头看他哭,手绕到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等了太久的孩子。
厨房的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
灶台上还有没洗完的碗,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又一滴,像是在为他们计算时间。
从过去到现在,从八年前的那碗粥到此刻的这个拥抱,时间走了很久,但终点是这里。
是彼此的怀里。
那天晚上,冷知许又做了一个梦。
不是关于过去的梦,是关于未来的。
他梦到了一条街,街两边是灰砖砌成的老房子,墙面上爬满了藤蔓,路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发出的光是昏黄的、温暖的,在春夜里像一个一个的小太阳。
街上下着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晕里倾斜着落下,像是一根一根被拉长了的银色的丝线。
他站在街的这头,周言澈站在街的那头。
两个人隔着整条街的距离,在雨中看着对方。
没有人先迈步。
但梦里的冷知许知道,他们会走向彼此。
不是因为他记得什么,是因为他知道,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最终会走向彼此。
因为这是他们的故事。
从幼儿园抢积木的那个下午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冷知许在梦中笑了一下。
不是一毫米的弧度,是真正的、完整的、嘴角上扬的、眼角弯弯的笑。
他在梦里笑了。
因为他知道了答案。
那个他一直想问但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朋友,不是对手,不是死对头。
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
记忆是在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回来的。
没有闪电,没有雷鸣,没有电视剧里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和突如其来的头痛。
冷知许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温水,目光落在江对岸的周氏大厦上,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外来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被尘封了很久的角落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