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97)+番外
不是怕冷知许骂他,不是怕冷知许跟他吵架,不是怕冷知许质问他为什么骗他。
他怕的是冷知许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你是陌生人”的眼神。
不是失忆后的“我不认识你但我不讨厌你”的陌生,是失忆前的“我认识你但我不会让你靠近我”的陌生。
前者还有可能变成亲近,后者没有。
因为后者是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筑起来的墙,一砖一瓦都是他亲自砌上去的。
每一次竞争,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在公开场合的针锋相对,都是在为那堵墙添砖加瓦。
他花了二十多年把冷知许推到了墙的另一边,然后用四个月的时间骗他翻过了那堵墙。
现在冷知许记起来了,他看到墙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翻过来的了。
他还会留在墙的这一边吗?
周言澈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现在没有资格问他,因为这一切的起点,是他的一句谎言。
第二天,许扬发现周言澈又没回家。
“周总,您昨晚又睡办公室了?”
“嗯。”
“您已经三天没回去了,冷总那边……”
“别提他。”
许扬看着周言澈的脸,那上面有黑眼圈,有胡茬,有三天没换过的衬衫和领口皱巴巴的痕迹。
周言澈从来不这样,他是那种就算通宵工作第二天也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任何人面前的人。
但现在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的皮球,干瘪地瘫在办公椅上,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但也懒得死”的颓丧气息。
许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周总,发生什么事了?”
周言澈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他记起来了。”
许扬的手顿了一下。
“冷总?”
“嗯。”
“全部?”
“应该吧,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周言澈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更像是在做一个客观的、中立的、不带感情的报告。
“不是失忆后的那种眼神,是以前的,你们以前看到的那个冷知许,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的。他回来了。”
许扬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一叠需要周言澈签字的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些文件上了。
他看着周言澈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崩溃,什么都没有。
空白。
像一张被擦干净了的白纸。
“他跟你说了什么?”许扬问。
“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没说。”
“没说他记起来了?没问你为什么要骗他?没跟你说他生气?”
“没有。”
许扬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可怕。
如果冷知许质问他、骂他、跟他吵,至少说明他还在乎,还在用情绪回应这件事。
但冷知许什么都没说,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他对面吃饭,洗他做菜用过的锅碗,睡在他的床的另一边。
但那层东西变了。
不是表面上的变化,表面的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是底下的东西变了。
以前冷知许靠近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我愿意让你靠近”的信号,像是一种无声的许可,一种不设防的坦荡。
现在那种信号消失了,冷知许还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但他的身体是紧绷的、防御的、随时准备撤退的。
他的呼吸频率不一样了,他的心跳节奏不一样了,他翻身的时候身体的转向不一样了。
周言澈知道,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冷知许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那个变化告诉他,冷知许在疏远他。
不是在行动上疏远,是在心理上疏远,他还睡在他旁边,但他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第73章 今晚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冷知许知道周言澈在躲他。
第三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在闪,光影在墙壁上移动,像一部被按了静音的电影。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周言澈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周言澈说:“今天加班,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
冷知许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天,七十二小时。
周言澈没有回家,他的牙刷还在浴室的杯子里,他的睡衣还叠在床头的椅子上,他的拖鞋还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人不在,但痕迹都在,像是一个人突然从生活里蒸发了,留下了一屋子沉默的证据。
冷知许看着那条“今天加班”的消息,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