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两个过于理性的人，在处理恋爱这项全新课题时，也闹出过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故。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人在顾云峥的公寓里讨论创业项目的技术选型，讨论告一段落，气氛正好，窗外夕阳西下，给房间镀上一层暖光。

顾云峥看着黎阳被光晕柔和了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些恋爱指南里提到的适当肢体接触增进感情。

他犹豫片刻，伸出手，试图去握黎阳放在桌上的手。结果因为角度没算准，手指直接戳到了黎阳的鼠标上，导致电脑瞬间黑屏——他碰到了电源键。

黎阳：“……”

顾云峥：“……”

两人看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几秒。黎阳率先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重新开机，检查文件有没有丢失。

顾云峥则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迫，推了推眼镜，试图解释：“我只是……”

黎阳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翘起一点弧度：“嗯，知道，下次想重启我电脑，可以直接说。”

顾云峥耳根微红，决定暂时将肢体接触课题从今日计划中移除。

而黎阳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偶然看到一篇讨论恋爱中有效沟通的文章，深受启发，决定实践。

某次顾云峥连续几天为了拉投资见人，忙得脚不沾地，回来时眉宇间带着疲惫。

黎阳观察了两天，终于在某晚顾云峥揉着眉心时，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汇报实验进度的语气开口：“根据观察，你最近72小时内平均睡眠时间不足5小时，与陌生人进行高强度社交的频率超过日常阈值200%。”

“这可能导致效率下降和健康风险。建议调整日程，增加休息，或考虑引入第三方分担部分社交压力。”

顾云峥揉眉心的手顿住了，他抬眼看向一脸严肃的黎阳，愣了几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肩膀抖得越厉害，最后干脆靠在沙发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黎阳被他笑得有些恼，蹙眉：“我说得不对？”

顾云峥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这次精准地握住了黎阳的手，轻轻捏了捏“对，非常对，分析报告很专业，建议也很合理。不过，”

他拉长语调：“下次可以直接说你太累了，我看着心疼，别那么拼，我会更受用。”

黎阳被那句心疼烫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他看着顾云峥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灯光和他自己有些无措的脸，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沟通技巧，在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意面前，似乎显得有点多余。

他抿了抿唇，别开视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种更直白，对他来说也更困难的表达方式。

就在这种笨拙又真实的磨合中，创业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凭借ACM全国总冠军的光环和几个颇有亮点的课程项目。

他们很快吸引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数额不大，但足以支撑一个小型团队和初期的研发。

顾云峥负责对外联络、商业规划和团队搭建，黎阳则全心投入核心技术的预研和原型开发。

两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辟出了一角作为办公室，堆满了书籍和设备，事业起步的兴奋暂时冲淡了其他顾虑。

黎阳的父母在最初的震惊和忧虑后，似乎接受了现状，电话里虽然不再主动提起，但也不再回避，偶尔还会嘱咐黎阳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忙。

黎阳将这份沉默的接纳视为一种进步，心头稍安，然而，该来的总会来，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黎阳正在办公室调试代码，顾云峥在客厅里接了一个电话。

起初声音还算正常，但渐渐地，黎阳听到了顾云峥略微抬高的、带着压抑情绪的语调。

“……妈，这不是冲动，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他很好，非常优秀。这不是问题。”

“见面？现在还不是时候……”

电话似乎持续了很久，最后以顾云峥一句略显生硬的“我先挂了，这事以后再说”结束。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云峥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黎阳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没有出去。

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大致能猜到谈话内容。心里那根放松没多久的弦，又悄然绷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峥才走进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黎阳时，还是习惯性地弯了弯嘴角，虽然那笑容没什么力气。

黎阳语气平静：“家里电话？”

顾云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嗯，我妈，她……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没有详说风声的来源，也无非是亲戚朋友或学校里的闲言碎语传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