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拿了爽文男主人设(135)
他不断回忆昨晚的细节:黎阳喝了多少?有没有吹风?回家的路上是不是着凉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早察觉他身体的不适?自责像细密的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护士的声音穿透布帘:“黎阳家属!”
顾云峥猛地回神,他拉开帘子立刻应道:“在!”
护士将单据递给他,指了指走廊另一头:“抗原阴性,不是新冠,血常规结果出来了,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高,细菌感染可能性大,医生开了输液,先去缴费取药,然后到那边输液室。”
“好,谢谢。”
顾云峥接过单据,动作快而稳,他回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黎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快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黎阳露在毯子外、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道:“我马上回来。”
缴费、取药、联系输液室的护士……顾云峥以最高效率完成了一系列流程,当他拿着药和输液单回到留观区时,却发现黎阳的轮椅空了,毯子和他的外套凌乱地堆在椅子上。
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恐慌如冷水浇头,他声音陡然提高,引来旁边人侧目:“黎阳?!”
隔壁床位一位陪护的老太太好心提醒:“刚才那小伙子说想吐,护士扶他去洗手间了。”
顾云峥立刻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干呕声,他推门进去,看见黎阳正弯着腰,撑在洗手池边,身体因为不适而微微发抖,一个护士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来。”
顾云峥几步上前,接替了护士的位置,他的手扶住黎阳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单薄睡衣下身体的紧绷和颤抖,黎阳吐得没什么东西,主要是喝下去的水和胃液。
第108章 守护
但这个过程显然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呕吐稍歇,黎阳虚脱般地靠在池边,喘息着,眼神涣散,几乎无法聚焦。
顾云峥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打湿了纸巾,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水渍,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那个在急诊大厅里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的男人判若两人。
黎阳闭着眼,声音微弱得像气音,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委屈和无助:“难受……”
顾云峥的声音低缓下来,用湿纸巾轻轻按了按他发烫的眼皮:“我知道,马上输液,用了药就会好受点。”
他半扶半抱着黎阳,慢慢走回留观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重新安顿好黎阳,护士很快过来扎针输液,冰凉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入血管,黎阳似乎舒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沉沉睡去,只是呼吸仍有些重。
顾云峥这才在旁边硬邦邦的塑料凳上坐下,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水,又时不时转向黎阳沉静的睡颜。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黎阳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那只手因为发烧而干燥发热,指节分明,此刻无力地蜷着,顾云峥用自己的指尖,很轻地摩挲着他的虎口,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些力量,或者确认他的存在。
时间在药水一滴一滴的坠落中缓慢流逝,急诊室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这小小的蓝色帘幕之外,顾云峥就那样坐着,握着黎阳的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只有他偶尔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去试黎阳额头温度时,那细微的动作才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不知过了多久,黎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额头和脖颈的汗意也不再是冰冷的冷汗,而是微微温热的薄汗。
顾云峥再次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虽然依旧烫手,但似乎比之前降了一点点,他稍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点。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但他没有丝毫困意,他静静地看着黎阳沉睡中依然显得苍白的脸,看着他因为消瘦而格外清晰的锁骨线条,看着他扎着针、有些青紫的手背。
上一次,他坐在病床边,满心是懊悔和自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黎阳,是因为他把人留在了身边却让她感染了病毒。
而这一次,那种自责感依旧存在,却又混杂了更多别的东西——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于后怕的恐惧,恐惧失去,恐惧这个被他小心翼翼放进未来规划里的人,再次被病痛折磨。
他发现,比起黎阳的回避和疏离,他更无法承受的,是眼前这种毫无生气的脆弱,他宁愿黎阳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充满活力地和他争论、较量,也不愿看到他这样安静地、了无生气地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