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最实际的问题，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损失……有多大？”

顾云峥松开了手，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简单的评估报告递给他：“他们三个手头的工作需要交接，会耽误大概一到两周进度。外围模块的一些设计思路可能会被对方借鉴，但因为我们有持续优化，影响有限。”

他看向黎阳，目光落在那个银色硬盘上，眼底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最重要的是，你有这个。”

黎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存储着优化了15%核心引擎的硬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顾云峥的声音恢复了力量，那是一种面对打击后迅速重整旗鼓的韧性：“他们带走的，是过去的信息，而我们有的，是马上就能投入使用的、更强大的未来，阳阳，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完成这个优化，不是巧合，这是我们翻盘的底牌。”

黎阳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是的，自责和懊悔无济于事，问题已经发生，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依然定格着的、彰显着性能飞跃的性能对比图，那根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此刻像一剂强心针。

黎阳语气果断：“新引擎的部署和适配，我来牵头，交接的工作，我也会盯着，尽量减少信息遗漏。”

他顿了顿，看向顾云峥，目光坚定：“另外，我们需要尽快重新评估团队结构，还有，该考虑引入更实际的激励方案了，理想不能当饭吃，但合理的回报可以留住人心。”

顾云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舒展开的、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笑容：“好。技术部署你负责，团队和激励方案我来弄。”

他重新戴上那副平光镜，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另外，对手公司这笔账，先记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做得比他们更好，高薪挖人？可以，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挖走的，永远跟不上我们创造的速度。”

第112章 余波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窗外城市灯火流光溢彩，小小的办公室里，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面前是闪烁着代码的屏幕，身后是刚刚经历的背叛与失落。

但此刻，一种更紧密的联结和更旺盛的战意，在沉默中滋长，风暴来了，但他们手握更利的剑，站在同一条船上。

黎阳优化后的核心引擎如一把沉寂多年骤然出鞘的利剑，在内部测试中展现出惊人的锋芒。

然而，这份技术突破带来的短暂喜悦，迅速被李铭三人集体离职并带走部分非核心技术信息的阴霾所笼罩，裂痕已经产生，余波正在扩散。

第二天清晨，当黎阳和顾云峥前一后走进工作室时，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往常这个时候，办公区应该已经响起了键盘敲击声和同事间简单的问候。

但今天，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安静，只剩下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几个早到的成员坐在工位上，眼神有些飘忽，看到他们进来，匆忙低下头，或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那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的询问更让人窒息。

顾云峥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侧脸线条绷得比平时更紧，黎阳则放缓了脚步，目光扫过李铭、王帆、赵晓东三人空荡荡的工位。

桌面已经被清理过，只剩下公司配发的显示器和新发的绿植，突兀地彰显着一种人去楼空的冷清。

他心里那点因技术突破而生的火热，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开。

他走到公共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角落里有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有人比了个手势：“……听说星海那边给的待遇是这个数……”

“平台也大得多，毕竟是老牌公司了……”

“唉，人往高处走嘛，就是有点突然……”

“咱们这项目……会不会受影响啊？”

声音在黎阳走近时戛然而止，那几位同事有些尴尬地朝他点点头，迅速散开了，黎阳握着微烫的纸杯，指节微微用力。

他明白，恐慌和猜疑的种子已经播下，这不是对李铭他们个人的指责，而是对项目前景、对自身未来的本能担忧。

九点整，顾云峥从办公室出来，敲了敲隔断的玻璃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十分钟后，全体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顾云峥站在前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是惯常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显理性：“关于李铭、王帆、赵晓东三位同事离职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我在此正式说明一下情况：他们收到了星海科技的offer，基于个人职业发展的考虑，选择了离开，公司尊重每个人的选择，离职手续已按规定办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