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

黎阳站起来：“没说什么，我去洗澡。”

顾云峥看着他走向浴室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过得很快，每天早上黎阳出门的时候，顾云峥还在睡，中午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饭。

下午黎阳去图书馆，顾云峥有时候继续睡，有时候出去转转，有时候处理工作室的事。

晚上黎阳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各自干各自的事。

有一天下午，顾云峥出去转了转，他按照黎阳画的地图，去了几个地方，有一条街两边全是小咖啡馆，有一家书店门口摆着二手书，有一个小公园，里面有人在遛狗。

他一个人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看着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人，心里想的却是黎阳平时走这些路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一个人，看着周围的一切，却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晚上回来，他跟黎阳说：“今天去那条街了。”

“哪条？”

“就你画的那条，很多咖啡馆的。”

“怎么样？”

顾云峥想了想：“还行，有一家书店挺有意思。”

黎阳看着他，忽然问：“一个人转，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说：“是有点。”

黎阳没说话。

顾云峥说：“等你周末，一起转。”

黎阳点点头：“好。”

第五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睡着，窗户开着一条缝，有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黎阳忽然开口：“顾云峥。”

“嗯？”

“你在这，是不是挺无聊的？”

顾云峥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无聊。”

“真的？”

顾云峥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真的，就是换个地方待着。你在就行。”

黎阳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往顾云峥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一些，他说：“那就好。”

…………

第六天晚上，是顾云峥待的最后一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明天下午的飞机，上午还能一起吃个午饭，然后就要去机场。

黎阳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

“几点到那边？”

顾云峥说：“北京时间后天早上，这边半夜。”

黎阳算了算时间，他这边半夜，顾云峥那边也是半夜，等顾云峥到家，应该是这边的凌晨。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沉默了一会儿，黎阳忽然问：“顾云峥，你说，要是没有我，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顾云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阳眼睛看着天花板：“随便问问，就是有时候会想。”

顾云峥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还在按部就班吧，读研，毕业，工作，相亲，结婚。”

黎阳说：“那样也挺好。”

顾云峥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好什么？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黎阳也侧过身，和他对视，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地照在两个人脸上。

黎阳看不清顾云峥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专注，很认真：“那你想过什么日子？”

顾云峥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把黎阳的手握住，那只手比他的手凉一点，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写代码磨出来的。

他说：“就现在这样。”

黎阳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往顾云峥那边挪了挪，把头抵在他肩膀上，他轻声说：“我也是。”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轻柔地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阳光的温度，是不睁开眼睛就无法捕捉到的存在。

第七天中午，两个人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还是黎阳做的，还是简单的家常菜。

但两个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吃完，黎阳洗碗，顾云峥在旁边站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黎阳问：“箱子拿了吗？”

“拿了。”

“护照？手机？充电器？”

“都带了。”

黎阳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几秒，黎阳说：“走吧。”

地铁上，两个人话都不多，黎阳看着车窗外的隧道，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顾云峥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到机场，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走到安检口，黎阳停下脚步，他说：“进去吧。”

顾云峥看着他，没动，黎阳又说了一遍：“到了发消息。”

顾云峥点点头，他上前一步，把黎阳抱进怀里，很紧，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