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称赞让黎阳有些意外，下午，其他人去赏雪，顾云峥带着黎阳来到书房，他取出一叠资料："其实今天主要是想和你谈这个。"

黎阳翻开资料，是一份创业计划书，顾云峥神情认真："我观察你很久了，这个项目缺一个负责核心算法的合伙人。"

黎阳直视顾云峥的眼睛："为什么选我？Q大比我优秀的人不少。"

顾云峥轻笑："技术好的不少，但既懂技术又懂商业逻辑的不多。"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互补。"

黎阳陷入思考，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但确实是个机会，前世未完成的创业梦想，或许可以在此实现。

黎阳最终说道：“我需要考虑一下。学业不能落下。"

顾云峥点头，他站起身："当然不急，出去走走吧，雪景正好。"

两人在庭院中漫步，顾云峥突然问道："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黎阳谨慎地回答："可能继续深造，也可能工作，看机会。"

顾云峥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黎阳："跟我一起创业吧。我们有资源有技术，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

他的眼神异常专注，"不只是为了赚钱，而是真的改变些什么。"

寒风吹过，一片雪花落在顾云峥的睫毛上，黎阳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半途转为拍肩："我会认真考虑。"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沉默了许多，下车前，顾云峥说道：“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无论如何，不影响我们的合作。"

黎阳点头："今天很愉快，谢谢招待。"

回到宿舍，黎阳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点点滴滴，顾云峥的欣赏和信任，让他心中涌起久违的暖意。

…………

香山之行后的一个星期，黎阳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晨跑、上课、图书馆、实验室，一切井然有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创业的邀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夜深人静时，黎阳会打开顾云峥给的那份计划书，反复研读，项目的确很有前景——边缘计算、智能交通、实时优化，每一个关键词都踩在了技术发展的趋势上。

顾云峥的规划详尽周密，从技术架构到市场分析，从团队搭建到融资计划，展现出超越年龄的老道。

但黎阳迟迟没有给出答复，他坐在图书馆的角落，窗外是冬日下午惨淡的天光。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计划书的PDF，旁边摊开的却是流行病学的文献，这种诡异的并置恰如他此刻撕裂的内心。

顾云峥在微信上问过两次进展，语气都很随意，仿佛只是例行关心，但黎阳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下的期待。

他回复说还在研究技术细节，需要点时间，这不算说谎，他确实在深入研究边缘计算在分布式系统中的应用，但更深处的原因是另一种计算——关于时间，关于风险，关于生存。

全球流行病的阴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每一个清醒的深夜，黎阳清楚记得前世的轨迹：城市封锁、物资紧张、经济停摆、无数中小企业在一夜之间消失。

那些曾经雄心勃勃的创业公司，有多少能在那种巨浪中存活？

顾云峥的家境或许能提供一定的缓冲，但黎阳深知，在真正的系统性危机面前，个人的财富和资源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更重要的是，如果危机真的在2020年初爆发，他们的创业项目正好卡在最关键的成长期——需要持续融资、需要扩张团队、需要抢占市场。

那个时候，资本会迅速收缩，市场会陷入停滞，所有美好的商业计划都可能变成一纸空文。

一次课后，顾云峥在教室门口叫住他，两人沿着栽满梧桐的主干道慢慢走着，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云峥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问天气：“计划书看得怎么样了？”

黎阳从背包里取出打印好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和演算：“技术方案我做了些补充，边缘节点的协同算法可以进一步优化，这里我重新推导了收敛条件。”

顾云峥接过笔记，仔细看了几分钟，眼睛亮起来：“这个思路很巧妙，你总是能在最核心的地方找到优化空间。”

第78章 暗涌

黎阳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图书馆的尖顶：“但有些问题，不是技术能解决的。”

顾云峥侧头看他，等待下文，黎阳斟酌着措辞：“你想过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吗？不只是技术风险，或者市场风险。”

“你指什么？”

黎阳说得很慢：“系统性的、外部的冲击。比如突然的宏观环境变化，比如……公共卫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