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她暂时放在一边，先不管了。

因为，地上还有个明显的伤患。

护士连忙去查看地上的包玉明的情况——没办法，他们治疗人不能管是不是罪犯。

卢苗苗走到杨晴身边，问杨晴：“你还好吗？”

杨晴看了卢苗苗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包玉明，一松手。

“啪嗒”一声，剪刀掉在地上。

情绪已经失控的包玉明听到这声响，吓了一跳，不顾护士还在给他止血，只想拼命往后退。

杨晴看着包玉明，笑了，但也没动，只看向卢苗苗：“没事，报警吧，有什么我自己承担。”

卢苗苗看着杨晴，心里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杨晴爸爸抱着已经晕厥过去的杨晴妈妈，大男人，眼泪一直往下流。

晴晴完了……

真的完了。

之前出了那事儿，他们回过神来发现是包玉明之后，也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了包玉明。

可是到底还是怕了。

不是怕包玉明，而是怕这事儿传出去了，晴晴就毁了。

晴晴妈妈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他是想着，等晴晴身子养好了，出院了，就搬家，去别的地方。

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在找房子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跟晴晴说——他怕晴晴这么敏感的时候，说这个，会让晴晴觉得自己脏了，自卑。

所以他想等等。

可是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一天。

晴晴故意伤人，无论如何都是会留下案底的。

晴晴这一辈子……真的完了。

杨晴爸爸现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他去动手！

如果他勇敢一些，强势一些，直接让人收拾了包玉明，是不是晴晴就不会自己动手了？

晴晴妈妈的性格他知道，他只是没顾得上。

这种事不能找别人来帮忙看顾，他要上班，还要准备搬家的事儿。

明知道晴晴妈妈情绪不稳定，却还只能这样。

杨晴爸爸从来没这么哭过，他恨自己。

晴晴一直想报仇吧？可是他以自己觉得好的方式，想要让晴晴忘记这些，放下这些。

可是……逃避不是真的放下。

一直逃避，就是一直放任那个黑暗的恐惧在自己心里发芽。

警察来了，把现场的人都带回去了。

卢苗苗一直拉着杨晴，杨晴也没什么反应，就那样任由她拉着。

去了派出所，做笔录的女警察看到杨晴这样，也就没说让卢苗苗离开的话了。

找了个房间，给了她们两杯热水，才开始做笔录。

卢苗苗一直在旁边坐着，听杨晴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下午卢苗苗去找杨晴，告诉她已经约了包玉明，准备录下罪证。

卢苗苗走后，杨晴就被这件事折磨得睡不着觉。

卢苗苗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知道大人们的丑恶，也知道少年们的无力。

她求助卢苗苗的时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只有卢苗苗会帮她，又能帮她。

可是一想到那个禽兽的模样，杨晴就觉得恶心。

她已经经受了这一切，卢苗苗是唯一帮她的人，她不能再让卢苗苗冒险。

所以她偷偷溜出了医院，去了卢苗苗家。

在卢苗苗家里等着包玉明。

包玉明来了之后果然很惊讶：“怎么是你？”

杨晴却是一副并没有记恨包玉明的样子，对他说：“老师，惩罚我已经接受了，可我还是要高考啊，老师你再帮我辅导一下物理吧。”

杨晴一边说着，脸上的神情就从毫无表情逐渐转变到惊惧、害怕。

那害怕是那么的真切，让人感同身受。

连做笔录的女警察都不由得气愤起来。

但卢苗苗觉得不对，杨晴刚才的冷漠不对，现在的惊惧就更不对了。

卢苗苗知道杨晴在撒谎。

做笔录的女警察只顾着安慰杨晴：“没事没事，我们要看看录像，如果确实是他先动手的话，你属于正当防卫。”

卢苗苗心里咯噔一声，看向杨晴。

却只见杨晴虽然捂着脸，眼泪从手指缝中一直流出来。

可卢苗苗离得近，分明看到手掌下面杨晴的脸，是一种……冷漠。

她并没有在哭，只是在流眼泪。

女警察把她们留在这里，让卢苗苗好好安慰一下杨晴，然后出去沟通其他事情了。

卢苗苗看着杨晴，小声问：“杨晴，你是故意的是吗？”

杨晴沉默了一会儿，才几不可察地点点头：“我本来没想到的。”

是卢苗苗说了，她才想到的，杨晴只是觉得，如果卢苗苗能做到，那么她也能。

即便失败了，她也不过是再受一次伤，但至少，不会再拖累一个卢苗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