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群还在青春期的孩子们，被这么束缚着学习，心里早就扛不住了。

就是她自己，上辈子高考也还犹豫过呢。

毕竟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其实很少有正经参加高考的。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都是接受政府补贴跟社会爱心人士的资助，读完九年义务教育。

成绩好的，会被继续资助读高中，考大学。

但是大多数福利院的孩子还是初中毕业之后就去外面打工了。

福利院有很多这种对口的厂子，肯接收这些孩子。

待遇差不离，没外面那么好，但是相应的，工作强度也会照顾他们还没成年，轻松一些。

在这种厂里做到十六岁或者十八岁，之后就是各自打拼了。

卢苗苗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她的目光好像太局限了。

一直只围绕着江家人打转，可是穿越回来，拥有了别人不曾拥有的信息差，竟然没有想着为社会做一点什么。

卢苗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脑海中这突然又红又专的思想是从哪儿来的。

背着书包带着自己的水杯离开学校，走到校门口，卢苗苗好像就有点儿知道了——

许云站在校门口等她。

虽然许云只是站在那儿，但是卢苗苗就是觉得许云是在等她。

卢苗苗走过去，许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脚步动了动往卢苗苗的方向走了几步。

卢苗苗要装看不到也不可能：“有事吗？”

许云低头道：“你知道江阿姨现在在哪儿吗？”

卢苗苗心里莫名其妙，咋回事啊，又要找江绍芬？

柿子捡软的捏？

知道江绍芬一个成年人不能跟个孩子计较，所以就总想着找江绍芬？

“知道，你找我妈什么事儿啊？”

许云看了看卢苗苗，知道卢苗苗挺戒备她的。

也不是那种就非得处处跟她作对的戒备。

她只要不做什么，卢苗苗好像也没有容不下她，大多时候都是随她去的态度。

可一旦她想要接近、靠近，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卢苗苗的态度就会变得戒备，抗拒。

许云有点受不了卢苗苗这种态度。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苗苗，我期末考的有点儿不太好，我想……买两本参考书。”

其实她原本想说请个家教的，她们一班好多学生都请家教了。

跟沈弘毅一样不来参加学校的统一补课，自己在家里趁着寒假补偏科的科目。

许云的补课费卢苗苗是帮着交了的。

但是补完课，许云还是觉得有些不足，她现在要操心很多事，放在学习上的精力越来越不够了。

卢苗苗问：“要多少钱？”我给你。

许云抿了抿嘴：“我想跟江阿姨说……”

卢苗苗打断许云：“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就两个选择，第一，按照你现在的说法，买参考书多少钱，我给你。第二，我走人，你也别想找到我妈。”

许云的柔弱伪装不下去了，低下头才能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恨意。

你凭什么？

你不就是凭着你有个好妈？

要不是你妈那么厉害，那么能赚钱，你能有现在的日子过？

许云将心中的愤恨压下去，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多情绪来：“我……想请家教。”

卢苗苗看着许云：“不止这样吧？”

许云真的是忍不住了：“卢苗苗，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卢苗苗摇头：“我没有逼你，但是我很清楚你的为人，参考书只是用来糊弄我的，家教应该也只是用来糊弄我妈的，你永远不会正面自己的想法跟需求，总希望别人来做出头鸟，你躲在一边安安心心享受。”

卢苗苗不知道该怎么跟许云说：“许云，你有野心，有欲望，为自己着想，这些都不是错，人生来自私，不为自己打算的人才让人不理解。”

“但是你想要什么，你大大方方地承认——不必跟别人说，跟你自己说，然后问问自己，你能为你的野心付出什么。”

想考大学，就拼命读书。

想赚钱，要么读大学改变命运，要么现在就开始去外面，随便做什么，帮工也好，摆摊也好，总有办法的。

但是总把自己摘出来，想要让别人为你出头，谁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冤大头啊。

卢苗苗想起来小时候，明明是许云想要一个班上同学用的那种文具盒，两层的，在小孩子眼里特别好看特别豪华的那种。

但是就一直不说，撺掇卢苗苗去要，让卢苗苗出头。

再不然就是悄悄弄坏自己原来的铅笔盒，然后回来哭着跟卢广庆说，班里拥有豪华铅笔盒的同学说她寒酸，弄坏了她的铅笔盒。

这样的事儿太多了，也就是卢广庆看不明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