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苗苗抱着热水瓶塞进袖子里，手也缩着拢起来，像个村里的小傻妞似的笑：“教室里不冷的，我就是写字露在外面太久了，回去让我小姨给我织副手套，要那种五个指头分开能写字的！”

江绍芬给撒娇的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围巾，越看越喜欢。

江绍芬骑自行车载着卢苗苗回江姥姥家，路上为了壮胆，母女两个大声唱歌，也不觉得路途遥远。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十一月了，再过一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卢苗苗的复习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书都已经看完了，这一周就是大量的刷题。

竞赛补习班的进度也很快，卢苗苗甚至被迫接收到了一些高二下甚至高三的知识点，但是得益于前世的功底，卢苗苗勉强能够跟得上。

只是竞赛班的同学很是不满，上了两周的课了，一次考试也没有过，就是疯狂地讲知识点，没有了分数刺激，老师也不在意反馈，不少学生都已经露出了疲态。

当然，这里头是不包括许云的，许云一如既往地认真听课记笔记，因为她的笔记详细，现在很多同学干脆连补习班也不去了，或者自己在底下刷题，只等第二天借许云的笔记抄。

这么一直持续到了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次课，钱三峰突然抱着一摞卷子进来，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宣布：“你们不是总吵着要考试吗？今天就来试试吧！”

学生们都惊呆了，连手上其他科目的试卷都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收到了一份竞赛模拟卷。

钱三峰还限制了时间：“一个半小时，别跟我扯什么标准竞赛两个小时，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习惯一个半小时完成！”

底下的学生叫苦连天，卢苗苗莫名地跟沈弘毅对视一眼，拔出笔开始做题。

低头之前，卢苗苗看到许云也最快速度开始做题的人之一。

果然，几分钟过去，讨价还价抱怨吐槽的学生都放弃了，钱三峰的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大部分人都还没做完，连卢苗苗也是刚停笔，钱三峰铁面无私：“停笔，站出去！课代表收完试卷再进来！”

大家哀鸿遍野，到底不敢跟钱三峰叫板，别人请都请不动的老师，能来教他们就不错了！

教室里只留下因为笔记出色被任命为补习班课代表的许云，许云从一组第一排开始收，中途不忘快速扫过其他人的试卷。

看到大部分人都只做了一半不到，许云心里便有些暗喜，可是没想到收到最后一排，竟然看到了两张满满当当的试卷……

沈弘毅，和卢苗苗的。

许云的目光在两张试卷上来回交替，答案大多是一样的，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卢苗苗是抄的吧？为了真实，故意抄错几道题？

可是那几道题……怎么好像跟自己的答案一样？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许云做了一个决定……

教室外，钱三峰点燃一支烟，对着沮丧如鹌鹑一般的学生冷笑：“现在嫌我讲得快讲得多吗？元旦前就要去市里参加比赛，指望我在课堂上给你们时间刷题？你们问问你们校长，那么多钱舍得就叫我过来监考吗？”

钱三峰吐出一口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亏你们还是挑出来的优等生呢，就这？跟市里重点中学的学生根本没法比！别人上课该听听，晚上自己回去刷卷子，你们是想不到还是做不到？抱着什么侥幸心理呢？”

钱三峰说话不好听，但是句句在理，卢苗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动作让钱三峰的目光跟过来，看到是卢苗苗跟她旁边的沈弘毅，钱三峰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别不服，就你们做笔记的方法，都不如别人，你们是没学过呢，还是没有课本教辅书？至于我讲的每个字都要记下来吗？当然，能记下来的同学至少态度是认真的，你们呢？长篇大论地抄了一堂课的笔记，就觉得自己掌握了？笑话！”

许云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立马满脸绯红，只匆匆说了一句“老师，试卷收好了放在讲台上了”，就背着书包离开了。

钱三峰也微微尴尬了一下，看着许云的背影补了一句：“至少是认真的嘛……”

也不知道许云听没听到。

卢苗苗今天考试自我感觉不错，又提前半小时放学，卢苗苗兴高采烈地往校外跑，她自己去汽车站，就免得江绍芬跑一趟了，舅妈也不用一个人赶夜路回去照顾大舅了。

卢苗苗心里高兴，等到了汽车站，却发现小饭摊早就收了，卢苗苗去敲保安亭的门：“王伯，我妈跟我舅妈已经收摊了吗？”

保安亭里的人打着哈欠起身，连门都没开，只把窗户开了一条缝：“王伯这几天请假了，你说哪个小饭摊？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