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在路边，一直等着他们上车走了，才又转回夜场吧台，结账。

摆台这边人也不少，叶子权没急着走，先叫了一杯白水，清了清口腔，也让自己恢复了点儿精神，才从夜场里出来。

出来已经十点半了。

叶子权有点犹豫，这个点，苗苗她们宿舍已经熄灯半个小时了。

距离苗苗呼过来也已经一个小时了。

叶子权心里一边觉得苗苗应该不会等这么久了。

也觉得不应该这个时候打过去，万一要是苗苗还在，又有拉着她说半天话，耽误她睡觉的时间。

他知道她的课业也很重。

尤其是最近，因为江绍芬和房丽先后的事情，苗苗对医学求知的渴望超过之前任何时候。

她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十点半了……

叶子权从夜场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视线从手表上移开，心里悄悄打了个赌——

如果这一路，从夜场门口到住处，中间有公用电话的话，他就给苗苗打回去。

如果没有，就明天再打。

叶子权没叫车，信步往住处走去。

他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其实脑袋有点涨。

刚才特地在吧台要了杯清水，就是因为不太舒服。

快六月了，沪市的夜晚一点儿都不冷，微微的凉意扑在脸上，反而舒服不少。

从夜场走回住处，倒是不远，只十多分钟。

但就是巧了，一路上真就半个公用电话亭都没有。

连小卖铺都关门了。

叶子权心里又生出点遗憾，虽然不想打扰苗苗，可是真没有公用电话了，又觉得有点遗憾不舍，很想苗苗。

一路回了简陋的招待所，前台的大妈正对着一个十四寸的小电视在看电视。

见他回来，瞟了一眼，就继续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视，嗑着瓜子。

这样破旧的小旅馆，省钱。

自然也不会在房间里设置电话了，更别说打长途了。

叶子权准备上楼回到他暂住的小房间时，大妈突然喊住他：“要不要水哦，要是要水，你自己拿开水瓶下来打，喏，出去就是，卷帘门半开着的那一家。”

叶子权顺着大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小旅馆斜对面有个门面。

这会儿卷帘门拉着，只留下一条缝隙。

但是是有灯光的，门边还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开水供应”。

叶子权也是挺服气的。

真是只有人想不出来的，没有人做不出来的。

叶子权上楼，一拎开水瓶，还真是没水了。

只能拎下来，出去小旅馆对面，找那个“开水供应”供应开水。

在卷帘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就传来大爷的声音：“来了！”

然后过来拉开门，问叶子权：“哪儿来的？”

叶子权回身指了指小旅馆，大爷才放他进去，告诉他在哪儿打水，然后还从柜台后面摸出个小本子来。

叶子权冷不丁瞥了一眼，好家伙，连哪一家几点过来打了几壶水都记录下来了。

果真是细致的沪市人。

原本这还没什么，叶子权准备打完水就回去的。

但突然就在柜台上看到了公用电话。

这下思念可忍不住了，思念的情绪如排山倒海一样涌过来，叶子权喉结蠕动了一下：“这电话能用吗？打外地。”

大爷看了他一眼：“六毛钱一分钟，前面加拨九。”

比外面贵，但是人家做的就是这个生意，没法子。

第706章

叶子权把装满的开水瓶放在脚边，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叶子权在大爷的注视下，准备放下电话回去了。

就在这时，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喂？”

是他熟悉的声音。

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听错。

叶子权一下子就笑开了：“苗苗。”

卢苗苗有些迷瞪地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走廊，连手电筒都忘了打开。

“呜。”她含糊应了一声。

花了几秒钟才清醒过来，不禁有点埋怨：“你怎么才回电话啊，我都睡着了。”

幸亏现在快六月了，天不冷。

不然这么睡都要感冒的。

卢苗苗靠在墙上，小声说话，怕吵醒一楼的同学跟宿管阿姨。

叶子权听着她软糯又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心都要化了。

他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刚才在忙，第一次在沪市做项目，有个上面的主任过来检查……应酬了一下。”

事无巨细，他从来不瞒着苗苗。

果然，苗苗听到后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反而问他：“又是去的夜场吗？喝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