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阳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两年前我姐姐就是这个时候……自杀的，我大伯跟大伯母要回来扫墓。”

大伯母不愿意见思阳一家，还有蒋泽家。

钟思阳的父母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暂时不让思阳回去了。

时隔一个多月，钟思阳再一次提起钟思婷，大概意味着尴尬期终于度过了。

她确认苗苗是个嘴严的人了，自己的心态也有了一些变化。

卢苗苗放下正在收拾的东西，过来钟思阳旁边坐下：“老年丧女，你大伯跟大伯母难免不能接受，避让开也好。”

虽然钟思阳说的不多，但是可以听出来，大概她大伯母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很好。

钟思阳一句话都没说，半晌，才抬起头。

只这么一会儿，她眼眶就红了。

“我……不知道我姐的死跟我有没有关系。”钟思阳艰难开口。

这原本是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她一个人藏了很久了，不止两年，可能是更多年。

但是因为钟思婷的死，让她的这个秘密更加无法启齿了。

卢苗苗皱眉，她不能理解：“你不是说，你跟你姐关系很好吗？”

钟思婷的父母也在部队上，作为钟老爷子的长子跟长媳，他们继承了老爷子的事业。

反而是钟思阳的父母没有去部队，留在家里照顾老爷子。

因为读书教育的考量，钟思婷在上军校之前，也是跟在老爷子身边的。

老爷子退休之前，钟思婷几乎就是跟钟思阳一起，由钟思阳的父母抚养长大的。

钟思阳说：“其实大伯母一直不大喜欢我们，因为思婷姐从小跟我们亲，跟大伯母反而有些生疏。”

相比于一年只回来一两个月的亲生父母，反而是好脾气的二叔跟二婶更像是她的亲生父母，视她如己出。

卢苗苗能明白：“她跟你们住的时间更长，肯定跟你们更亲近一些。”

早几年的时候电话都没有这么方便，还得拨号转接什么的。

大多时候钟大伯跟钟伯母只能够寄东西寄信回来给钟思婷。

这点上钟思阳没什么可避讳的：“东西很多，思婷姐吃不完用不完也会分给我。”

这原本也是钟思婷跟钟思阳关系好的象征。

但是本来在部队上就担心女儿生活的钟伯母，却觉得这是钟思婷受到了苛待的表现。

钟思婷连她寄回去的东西都不能够完全归为己用，还要分给钟思阳？

钟伯母心中就有疙瘩。

在她看来，钟思阳是跟着父母一起的，老爷子退休之后家里的待遇更加好，钟思阳什么都不缺。

但是思婷就不一样了，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只能邮寄这么一点东西回去。

结果还要分给思阳？

钟伯母就不能接受了。

哪怕钟思婷说她是自愿的，可在钟伯母听来，这寄人篱下，无可奈何。

钟思阳跟卢苗苗说：“其实也怪我，不懂事，当年要是知道拒绝就好了。”

卢苗苗摇摇头：“这跟你没关系，你想啊，你姐姐跟父母不亲，跟你们亲，她看你就像是看她的亲生妹妹一样。”

“要是连你都拒绝她的好意，那岂不是把她往外推？”

卢苗苗细心地劝说钟思阳，钟思阳微微愣神：“是这样吗？”

“是的”，卢苗苗想了想说，“你看，我家，我跟我表哥表弟的关系就很好，他们会想着我，我也念着他们的好，我们才会越来越亲近。”

“这么多年我家跟我大舅小舅小姨都是一起住的，都是互相照顾对方，所以才特别融洽。”

如果江家的氛围不是这样，卢苗苗压根就不会想要大家一起买房子做邻居。

很多亲戚都是远香近臭。

离得远远的，一年就见那么几次面，关系反而好。

要真是住的近了，尤其是一个屋檐下的，不知道会有多少矛盾。

卢苗苗觉得钟思婷每次都愿意跟钟思阳分享钟大伯夫妇寄回来的东西，绝对是把钟思阳当亲生妹妹疼爱的。

钟思阳微微笑了一下：“我也这么想的。”

虽然她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但是现在有了卢苗苗的肯定，她就更高兴了。

只是可惜，钟思婷已经死了。

“大伯母觉得是我们家把思婷姐教坏了，不跟她亲了，所以不怎么喜欢我们。”

“尤其是思婷姐对我特别好，大伯母总觉得是我任性骄纵，把思婷姐逼成那样的。”

卢苗苗拍拍钟思阳：“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钟思阳点点头：“我也是把思婷姐当亲姐姐的，除了……”

“除了什么？”

钟思阳说到一半，忽然不肯说下去了。

卢苗苗只能试探着问一下。

她能够感觉到，钟思阳是个性格很好，而且心地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