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谢很诚恳，

“谢谢你帮我家里安排这么多事。”

他没有提上午的事，在他心里，上午的抗拒是对的，他从不后悔。

正因不可能，才更要清醒。

严亭微微屏住呼吸，压下所有的心动和松动，刻意拉开人情界限：

“我知道，你帮我家做的这些恩情太大了。”

他抬了下眼，飞快扫过方烨明亮的眼睛，又迅速垂下，眼里是藏不住的卑微和坚定：

“但我不会白受你的帮助。”

“等我之后找到新的工作，稳定下来，我一定会一点点慢慢还你。”

他心里清楚方烨为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可能是他未来很多年不吃不喝都未必填得平的窟窿。

可他必须要说。

“我知道我大概率一辈子都还不清你的这份情。”

“但我会尽我所能，一点点还。”

方烨在听到他最后这些话后，刚才点亮的眼睛，一点点地彻底冷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拘谨又满心疏离的人，心底翻涌着一股又气又无力的憋屈。

果然。

果然是这样。

果然无论他做到什么地步，付出多少，严亭永远都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永远不肯坦然接下他半点好意。

他今天所做的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让他日后精打细算地来还自己。

他只是想尽自己所能的让他家人过的好一点，他能少一点自卑，少一点自我封闭。

可在严亭眼里，他的一片赤诚，最后只落得一句——我会一点点还你。

他的心疼的厉害。

盯着说完这些话就不再敢看他的严亭，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他竟然低声笑了一声，语气却是很冷：

“呵。”

“你当真想要还我？”

方烨瞬间冷下的语调，让严亭心底瞬间发虚，他不敢抬头看对方眼里翻涌的情绪，也不敢深究这句话底下的含义。

他只是知道，他以后肯定要还的。

于是来不及细想，严亭僵硬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彻底碾碎了方烨最后一点温柔和侥幸。

下一瞬，方烨的面孔在他的视线里无限放大，还没等严亭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牢牢扣住了他的后腰，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带着一路风尘和他独有滚烫气息的吻，毫无缓冲地重重落了下来。

没有第一次的试探，全是积压了一整天的不甘和委屈。蛮横地侵占他所有呼吸。

严亭眼睛一下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砸得失神。

恐慌先一步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抬手抵在方烨胸口，用力去推。

可掌心贴着对方滚烫坚实的胸膛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急促起伏的心跳。

严亭所有强硬的挣扎，开始一点点溃散。

他清晰记得，几小时前，这个人孤身跑那么远，踏进他最破旧的家里，替他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还特地编出借口，护着他可怜的自尊。

他明明那么怕亏欠，怕牵绊。

可面对这样毫无保留的奔赴，心底紧绷的弦，正在悄悄松动。

且他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很渴望方烨的这份霸道。

他推拒的力道越来越轻，抵在方烨胸口的手也无力地蜷起，最后只是虚虚地搭着，再也使不出半点挣脱的力气。

身体早就背叛了理智。

心底筑起的防线，在极致汹涌的偏爱和自己隐隐心之所向面前，一寸寸裂开。

方烨意识到了他所有的软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带着他顺势往后一倒。

两人重重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方烨整个人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在客厅温柔的光线下，所有疏离和界限，连带着那点刻意的生分，全都被这场失控的吻碾碎。

严亭闭着眼，睫毛慌乱地颤抖，整个人被吻的浑身发软，心神恍惚。

他还是怕。

可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他扛不住方烨这明目张胆，不计代价，只为他一人的深情。

第88章 喜欢他

绵长的吻迟迟没有尽头，客厅安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紊乱的呼吸声，和渍渍的水声。

时间被无限拉长，从急促汹涌的宣泄，慢慢变成了缱绻的眷恋。

方烨依旧压着他，掌心牢牢地扣着他的后腰，不肯松半分，却也渐渐收了最初霸道凶狠的力道，只剩下压制了许久的迷恋。

他一遍遍汲取着怀里人的温度。

严亭彻底软在了他怀里，浑身无力，脊背塌陷，再也没有了半点挣扎抗拒。

身体彻底松弛下来，随后，他竟然无意识地，轻轻浅浅地，回应起他的吻。

很轻，很生涩，有无措和慌张，却真实得无可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