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贫穷保安你们不要再抢啦(164)
原来所有的谦卑顺从,全是伪装和蛰伏。
方烨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回避。
“是。”
方振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和落差:“我从小教你经商,教你识人,教你布局。我把所有能给你的资源和平台全都给了你,我以为你是帮我守家业,原来你是等着……取而代之。”
这句话里,有愤怒和不甘,更有浓浓的被至亲背叛的失望。
父子情,在这一刻,被权力的博弈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
方烨胸腔微沉。
他不是没有动容。
从小到大,方振宏是严父,也是严师。严苛强势,控制欲极强,但确实给了他最好的一切,给了他旁人一辈子触不可及的起点。
他敬重过这个父亲,依赖过这个父亲,也曾真心想和他并肩守住鼎盛。
可越长大,越看得明白。
方振宏的掌控欲渗透在所有地方,强势独断,容不得半点脱离掌控的变数,看人论阶级、论背景、论利弊,从不讲人情。
如果他不彻底夺权,他会永远活在方振宏的羽翼与压制之下。
最重要的是——他护不住严亭。
只要方振宏一天掌权,只要他一天没有绝对话语权,严亭就永远是别人嘴里“来路不明、身份低微、高攀方家”的存在,随时可能被方振宏以利弊和门第为由,随意拿捏和拆散。
这是方烨绝对不能接受的底线。
为了能堂堂正正护住自己爱的人,他必须亲手推翻父亲的统治。
哪怕对手是亲爹,哪怕背负凉薄和忘恩负义的名声。
方烨嗓音沉稳,带着克制的沙哑开口:
“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
“鼎盛是你打下的江山,我承认,也永远认。”
“但时代不一样了,你守的是过去,我要做的是未来。你独断专行的模式,已经拖住集团太久。这一年半,我没有闹也没有撕破脸面,我一直在给你留体面和退路。”
方振宏死死盯着他:“所以你给我留的退路,就是逼我退位?”
“是。”
方烨寸步不让。
“今天我毕业,我的学生身份已经结束。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接管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爸,你可以继续留任名誉董事长,享受所有的荣誉和待遇,安安稳稳退居二线。体面、尊荣、财富,我全部给你保留。”
“但实权,你必须全部交出来。”
方振宏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酸涩与狼狈:
“我不退呢?”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赌的是父子情,赌的是方烨骨子里还残留的一丝孝心和顾忌。
方烨沉默两秒。
“你不退,我就启动股东大会全员表决。”
“按照集团章程,我拥有绝对控股权,我可以合法罢免你所有职务,将你移出决策层,连名誉头衔都不用留。”
这番说辞彻底碾碎了方振宏最后的一点希望。
方烨蛰伏了这么久,做事滴水不漏,连一丝错处都没给他抓到。
从头到尾,方烨走的都是规则、法律、股权、章程。
光明正大,合法逼宫。
让他闹不出半点舆论风波,连对外哭诉“儿子不孝”的资格都没有。
方振宏眼底的锋芒一点点熄灭。
几十年纵横商场,赢过对手和资本,赢过市场。
最后,输给了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儿子。
许久,他苦笑一声,声音苍老又疲惫:
“你真的……算得太干净了。”
“连父子情,都被你算进布局里了。”
这句话,听得人心头发涩。
方烨眸光微动,心底不是毫无波澜,只是早已压得平稳。
“正因为有父子情,我才给你留了体面。”
“换做别人,早被我直接清出局了。”
他不会解释自己所有的夺权执念,都是为了一个人。
没人需要知道。
只要他彻底掌权了,那从今往后,他说了算。
他的人,他护。
任何人,哪怕是生父,都不容置喙。
方振宏坐在原位,沉默了很久。
不甘、心寒、失落、挫败、无力。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僵持,只会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最终,他拿起桌上的笔。
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下这份权责全面剥离、永久退出鼎盛实权体系的协议。
三十年的掌权生涯,就此落幕。
方振宏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意气沉稳,彻底长成的儿子。
“方烨。”
“从今往后,鼎盛,是你的了。”
“你赢了。”
话音落下,带着半生落幕的苍凉。
二人整理神色,一同走出会客室,进入已经全员就位的董事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