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之间，局促之意全写在了脸上。

温叙走到闸门边，稳稳停下脚步，眼底不再是之前刻意收着的温柔，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袒露了出来。

“忙了一天？”

“嗯，还好。”

他不敢抬眼去看对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今早看你状态很差，一夜没休息好吧。”温叙向前靠近半步，不会造成压迫感，却也刻意拉近了几分，“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他清楚严亭心里在纠结什么，也清楚是谁搅乱了对方的心绪，索性不再假装浑然不知。

严亭肩头微微一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总不能直言有人戳破了他的心意，更没法坦然的讨论梧桐树下的人。

他只能含糊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就是有点睡不踏实。”

“睡不踏实可不行。我知道最近门口总有人守着，扰得你不安生。”

这话一出，严亭猛地抬了下头，眼底满是错愕。他没想到温叙会直接点破那人的存在。

“我对你的心思，想必你现在也清楚了。”

严亭的脸颊瞬间涨红，他预想过这样的场景，可当真听到这句话从温叙口中说出，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见他窘迫难言，温叙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放缓了语气：“我不会逼你立刻给出答案。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他不一样。”

“他是凭着头脑发热，而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一时兴起。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到你带着长辈来找我看病，我们相识至今，一点一滴的在意，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提及两人之间独有的羁绊，提醒着严亭，这份关系根基深厚，绝非短暂的新鲜感可比。

“从前我怕唐突了你，一直刻意收敛。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坦然面对。”温叙的眼神坚定无比，“我会光明正大地对你好，也会好好的争取你。”

“你不用急着做决定，慢慢想就好。只是别再把自己困在闪躲里，那样太累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是默默关照的邻里，如今以追求者的身份，站在了严亭面前，坦然迎战。

严亭怔怔地看着温叙，心绪翻涌成乱麻。

也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另一个人。

方烨早就吃完饭回来了。

他站在较远的树影里，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温叙主动靠近，姿态郑重。

而严亭低着头，任由对方俯身跟他说着悄悄话。

两个人一副暧昧缱绻，旁人插不进来的模样。

别说听内容了，单单这幅画面，就足够让方烨的窝火的不行。

他清楚，这场较量，对方已经彻底摊牌了。

温叙看着严亭满脸通红，几乎不敢呼吸的窘迫模样，便适时收住了所有直白的举动。

把心意挑明，立场摆清，这就够了。

他本就无意逼迫严亭，更不想用直白的爱困住这个本就怯懦敏感的人。今日摊牌，只为结束长久以来的隐忍退让，光明正大入局，绝非逼他即刻抉择。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你慢慢消化，我不打扰你值守了。”

他没有再多逗留，也没有再追问一句答案，只是坦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入了小区。

岗亭前骤然一空，可残留的温柔气息还有刚才的表白，却死死萦绕在严亭周身，散不去，吹不开。

他久久回不过神来，心口怦怦狂跳。

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方烨眼睁睁看着温叙坦然离场，看着两人独处私谈了那么久，又看着严亭从头到尾红透的耳根。

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炸了。

温叙一走，方烨再也克制不住。

他几乎是快步冲了过来，几步跨到岗亭前，他眼底的戾气和醋意再也压不住：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严亭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场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缩了缩，本来就乱的心绪彻底崩盘。

他不敢抬头，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他越是沉默，方烨心底的慌火就越盛。

“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你是不是……也答应他了？”

每一句质问，都砸得又狠又重。

他守了一天忍了一天，看着对方坦然的靠近，看着自己永远被隔绝在外。

此刻所有的不安与嫉妒，全部爆发。

岗亭前的气氛，瞬间从傍晚的温柔缱绻，变成紧绷到窒息的紧张。

严亭攥紧衣角，眼眶微微发热，被他逼得无路可退。

“没有……我没有答应任何人……”

第31章 靠近

听到这句答复，方烨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了回去。